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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声在寂静的山村里格外刺耳。
“乡亲们听好了!近期莫要去金鸡山砍柴打猎了!赵老三亲眼瞧见,山里有四只熊瞎子下山了!危险得很呐!”
徐大山一边敲锣,一边扯着嗓子喊话。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小山村的每个角落。
赵砚听到锣声,心中稍定。他散布这个消息,既是为了避免无辜村民遇险,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短期内,应该没人敢轻易深入金鸡山了。
消息传到马猎户家,反应却各不相同。
马大柱嗤之以鼻:“四只熊瞎子?赵老三那张破嘴也能信?要真碰上四只,他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早成熊粪了!”
马老头吧嗒着旱烟,眉头紧锁:“赵老三人是不咋地,但这种要命的事,他未必敢胡说八道。前些日子我也在山上看到过新鲜的熊粪,个头不小。看来今年天旱,山里的大家伙没攒够膘,真可能没冬眠,下山觅食了。”
马二根忧心忡忡:“爹,咱们好些日子没打着像样的猎物了,再这么下去,家里真要揭不开锅了。要不……咱们叫上小毛村那几个好手,一起去金鸡山外围探探?万一能猎到一头熊,咱们今年冬天就好过了!”
马大柱也被说动了心思,他最近手头紧,拿不出东西接济郑春梅,心里憋着火,也想干票大的证明自己:“老二说得在理!咱们家几代猎户,还能怕了畜生?多叫几个人,带上家伙和猎犬,小心点应该没事。”
马老头沉吟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光靠咱家不行。大柱,你去小毛村跑一趟,找王猎户他们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合伙干一票。记住,只在山外围转转,千万别冒进!”
马大柱和马二根闻言,立刻兴奋地准备起来。一场针对熊患的狩猎行动,在暗地里开始酝酿。
赵砚回到家中,周大妹和李小草连忙迎上来,帮他卸下背上的柴捆,递上温热的水。
“公爹,您没事吧?村里都在传金鸡山有熊……”周大妹脸上写满担忧。
赵砚喝了口水,摆摆手:“没事,远远瞧见了,没正面碰上。往后些日子,咱不去那边就是了。”他语气平静,安抚着两女的情绪。
李小草松了口气:“那就好,可吓死我们了。”
晚饭是简单的粟米粥和咸菜。吃饭时,周大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公爹,今天……大伯来过了。”
赵砚夹菜的筷子顿了顿,眉头微蹙:“他来做什么?”
“说是……奶奶让您过去一趟。”周大妹的声音更低了。
赵砚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那大哥赵伟,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来都没好事。不是变着法要钱要粮,就是打着老母亲的名义来占便宜。前身愚孝,几乎有求必应,才把自家掏空至此。
“知道了。”赵砚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他心里清楚,这趟门必须得去,但不是去当冤大头。有些账,也该算一算了。
李小草有些不安地问:“公爹,大伯他们……不会知道咱家做了柿饼和腌蛋吧?”
赵砚冷笑一声:“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休想拿走一分一毫。”
话虽如此,两女脸上仍难掩忧色。她们深知公爹以往对奶奶和大伯几乎言听计从,生怕这次又心软。
饭后,趁着夜色,三人开始腌制鸭蛋。这是赵砚早就计划好的,为过冬储备点风味。步骤并不复杂:鸭蛋洗净晾干,用黄泥、盐巴和少许烧酒调成糊状,仔细包裹每个鸭蛋,再放入陶罐中密封保存。
“这样腌出来的蛋,蛋黄会流油,香得很。”赵砚一边示范一边说。
忙碌了一个多时辰,总算将二十个鸭蛋都处理好。看着封好的陶罐,周大妹和李小草眼中充满了期待。
这一晚,郑春梅没有再来。赵砚乐得清静,或许是他昨日的“吝啬”让她暂时死了心,又或许是她在盘算别的。
(次日清晨)
一夜酣睡,土炕的余温让赵砚醒来时浑身暖洋洋的。然而,推开房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水缸表面结了一层厚冰。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赵砚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粗糙干裂,手上也满是冻疮的痕迹。再看周大妹和李小草,情况更糟,两人手上、耳朵上都有明显的冻疮,红肿甚至溃烂。在这缺衣少食的寒冬,冻疮是穷苦人家最常见的折磨。
赵砚心中叹息,转身从屋里(实则是从系统)取出两个小陶罐。一罐是蛤蜊油,一罐是气味清淡的冻疮膏。
“招娣,小草,过来。”他将两女叫到身边,“这是前些日子赶集换来的蛤蜊油,抹脸上手上能防皴裂。这个是冻疮膏,涂在冻疮上,能消肿止痛。以后洗碗、洗衣尽量用温水,别省那点柴火,冻坏了身子更麻烦。”
两女接过陶罐,触手微温。看着公爹关切的眼神,她们眼圈微红,心中暖流涌动。在这世道,能如此细心关怀儿媳的公爹,实在少见。
“公爹,您自己也抹点。”周大妹哽咽道。
“我抹过了。”赵砚
;笑了笑,“你们在家好好涂药,我去老宅一趟。等我回来,咱们商量着在家里挖个小地窖,存放东西也方便些。”
交代完毕,赵砚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朝着记忆中的赵家老宅走去。那是一个承载了前身太多屈辱和无奈的地方,也是他必须去面对和解决的一桩旧怨。天空阴沉,似乎预示着这场家宴不会太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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