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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怎么会不做。
李翠翠自然也知道这是陈叔在帮她,老香山里的人家大多贫困。这多出来的一份收入,不管对于哪个家庭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照常来说给谁都可以。或者心冷一点,自己家承接下来都行。
但陈叔就是给她了,这里面的照拂之意太过明显。年轻的尚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人,感激与感动一同出现在她的脸上。
她笑弯了眉眼,一口一句发自肺腑的道谢,嘴角的弧度也特别漂亮。可看见的人都只觉得她要哭了,那双淡色的像山间泉水般冷翠清透的眸子,带着浓厚湿意。
李翠翠:“谢谢陈叔,我回去一定告诉我达,他也能松口气了。”她边道谢边弯腰,以及想着赶紧回去告诉父亲。
小军小红下个学期的课本费有了。
李家真的太穷了,穷得揭不开锅,穷得自尊也不剩什么。她整日都在劳作,都在努力让家里好过一些。但什么也没改变,只是勉强糊口。
甚至有时什么也解决不了,只能这家求来哪家借。父亲的药钱,弟妹的学费,明天嘴里的口粮,什么都压在她身上。
她不能哭,更不能喊累。
只能忍着受着,更努力去多干多努力。
村长陈村长的提议,无疑是给了她一个喘-息机会。她强忍着眼角的湿意,与他一遍又一遍道谢。
两人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多久,李翠翠便拎着一堆农田里的工具往家赶。她走得太偏,回去的路远。眼角的泪终究是没落下来,湿透的,滚烫的,灼热得她眼角肉疼。
但她又是笑的,笑得难看,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下来。
终于,她来到了家中与父亲分享这份喜悦,但很快,她就发现堂屋内不只坐在角落里的脸色苍白病态的父亲。还有一位穿着整洁干净,模样利索健康慈爱,笑得眉眼弯弯的中年女人。
是隔壁的...张婶子。
赵崇山的母亲。
李翠翠嘴边的话突然止住,她看着眼前的妇人,喜悦突然地坠落。她并不清楚眼前的妇人为什么会过来,甚至张婶子是位很好的人。
这些年里,她也帮了她们家很多。
可没由来的,李翠翠的心就像是被人拽到了深谷。她收敛了嘴角的淡笑,将劳作的工具放下,并规矩又忐忑地叫了一声:“婶子。”
水清清的声线,不过分甜腻也不会有成年女性的成熟。一种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温柔的静谧的还带着淡淡的冷香意味。
李家的这个女儿长得好看,是张桂英看着长大的好看。浓眉大眼,明眸皓齿,一双颜色粉淡的唇。她皮相好身子也好,细长高挑,该有的有不该有的也没。如果不是这几年农活做得太多,她只会更白,更漂亮。
但就算如此,她也是好看的。
好看的在这座小山村有些过于突出,唇红齿白,眉眼气质清丽,肤色虽没有城里姑娘那么皓白,但也不黑。
白净偏瘦的脸上是淡淡的被太阳晒出的红,红的后面是一张绝佳的皮相。她面色平静,仿佛什么也不知道。
平静而沉默。
张桂英说不出来的气,却也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不觉得是她故意的。
更像是她家儿子一厢情愿。
张桂英:“嗯,翠翠回来了。”
她脸上挂着笑,乡下农妇那种夸张又热情让人分不清虚假真实的笑,嗓子又大又清脆。
她放下手中工具,点了点头,没说话。而张桂英也不在乎,她依旧在笑,笑着与李翠翠的父亲侃大山,说些有的没的。
但对话中的另一个人总是沉默又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眼中有怜惜,有不忍,还有对自己耽误孩子的愧疚。
赵桂英眼见着天气不早,知道也差不多了,便歇了话头,起身拍拍裤子,道:“行,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给那两口做饭了。”
“对了,这些苋菜你拿着吃。刚摘下来的,还嫩。晚上炒个好添盘菜。”
她站起来要走,李翠翠跟着起身。看着那些摘洗好的蔬菜,她道谢:“谢谢婶子。”
张桂英爽朗道:“没事,这有啥。你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崇山也把你当亲妹妹照顾。”
她还打算继续,可一道声音打破了一切。不是李翠翠,不是屋内终年缠绵病榻的李大山。而是踏着大步从屋外进来的赵崇山。
青年人穿着一身夏季灰色薄衫,不与土地打交道的人,皮肤白皙,五官端正,透着一股随和温润的气质。
赵崇山:“妈!”
他似乎来得很匆忙,身上带着明显的急性燥热。与他往日温和的模样完全不同,赵崇山:“是我,是我的决定。与翠翠无关。”
“不要说这些,不要打扰到翠翠,大山叔。”赵崇山将这件事定了性,也将母亲的行为定了性。
他直视着自己的母亲,在中年女人逐渐挂不住脸时道:“是我一直喜欢...翠翠,你也知道。我不怕苦,我能挣钱,我受得住,我心甘情愿。”
后面的话是对李翠翠说的,也是对李大三说的。这个落后的小山村,还有着很古老的由父母确定下来的姻缘模式。
只有父辈祝福的婚姻才能圆满。
也只有父母同意才能在一起。
隐秘的,不愿深想的,就这么被大拉拉的扯到台前。人是很会装傻的一种生物,李翠翠尤其是,那些难过的,不愿面对的,就这么暴露在日光下。
被太阳灼痛得睁不开眼。
也被赵崇山的话烫得不知所措。
她其实能猜出张桂英这次来的目的,却始终不敢去想赵崇山会为了她真的拒绝...那样般配的两个人。
程霞姐她是见过的,那是个很时新漂亮大胆的女人。烫着小山村少有的卷发大波浪,穿着连衣裙,半年回一次家,在镇上的发廊工作,手艺很好老板娘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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