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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虎听着这些话,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但他终究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帝王心术。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个看似被迫远走的兄弟,那具略显单薄的身躯里,究竟隐藏着怎样吞天吐地的狼子野心。
小乙并未将自己那图谋天下的宏大棋局说给这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听。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说得再多,年虎那直来直去的性子,也无法理解他此刻如履薄冰的处境,更无法承受那份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野心。
有些黑暗与血腥,他一个人背负就足够了。
年虎叹息了一声,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胡茬,语气中满是不舍。
“唉,你这一走,山高水远的,燕妮那丫头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得哭成什么样,该多伤心啊。”
小乙重新走回案几旁,拍了拍年虎的肩膀,以示宽慰。
“我去那北邙,又不是被配充军,以后又不是不能回来了。”
“等将来有机会了,局势稳当了,你也可以带着燕妮,还有你们的娃,去北邙的王庭看看我啊。”
年虎闷闷地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遥远的承诺并不怎么抱有希望。
“唉,那些以后的事,再说吧。”
小乙见气氛有些沉重,眼底那抹温情瞬间被一丝冰冷的锐利所取代,他知道,该谈正事了。
“对了,虎哥,我这次专程来找你,其实还有一件极为紧要的事,需要你去办。”
年虎一听有正事,立刻收敛了情绪,那股子军人的铁血作风瞬间回到了身上。
“什么事,你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乙压低了声音,那声音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营帐内悄然游走。
“我这次来,是为了查实凉州知府戴荃的真正死因。”
“而根据我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此事,极有可能还牵扯到了这凉州城的禁卫营。”
年虎浑身一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骇然。
“什么?”
“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连一向治军严明的郝统领也……”
小乙抬起手,打断了年虎的猜测,眼神深邃得犹如一汪死水。
“我在来你这营帐之前,刚刚在中军大帐里见过了郝谦。”
“我命他即刻去清点营中的所有制式兵甲,看看有没有哪怕一件残破兵器,曾偷偷流出过这禁卫营的营门。”
年虎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很是不解。
“既然你已经让郝统领去查了,那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小乙凝视着年虎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算计。
“虎哥,我当时特意叮嘱郝谦,让他务必暗中查实,绝不得向营里的任何人走漏半点风声。”
“我甚至特意点出了你的名字,告诉他,这件事,连你年虎也不能告诉。”
年虎愣住了,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那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小乙微微仰起头,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种运筹帷幄的枭雄之姿。
“因为在这偌大的凉州城,在这禁卫营里,我小乙唯一能真正信任的人,只有你年虎一人。”
“我信不过郝谦,更信不过这营里的任何一个将领。”
“所以,我还请你暗中帮忙,替我死死地盯着郝谦的一举一动。”
小乙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仿佛要刺穿这营帐的帆布。
“一旦你现他有什么掩人耳目的异象,或者暗中有所串联,立刻派人把消息传给我。”
年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小乙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险恶用心。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挺直了腰杆,犹如一尊铁塔般立在小乙面前,重重地抱拳领命。
“好!”
“兄弟放心,只要有俺年虎在,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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