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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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2页）

&esp;&esp;朱棣喘着粗气看他。

&esp;&esp;暴昭不躲不避，迎上那双眼睛。

&esp;&esp;他在刑部二十年，什么样的眼神没见过？杀人的、剐人的、冤的、屈的、恨得要吃人的，最后都得在他面前低头。

&esp;&esp;王爷又如何？

&esp;&esp;这位燕王殿下，在京城里上蹿下跳这许多日子，又是拜访公主又是结交勋贵，把舆论搅得风生水起，逼得陛下不得不同意重审。

&esp;&esp;那又如何？

&esp;&esp;来了刑部大牢，是他的地盘。

&esp;&esp;是龙，得盘着。

&esp;&esp;“暴大人。”朱棣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本王想和弟弟单独说几句话。”

&esp;&esp;暴昭笑了一下。

&esp;&esp;“殿下，这不合规矩。”

&esp;&esp;“就几句。”

&esp;&esp;“殿下，”暴昭往旁边让了半步，让朱棣看清楚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狱卒，“像代王这样的重犯，平日里是连面都不许见的，只能隔着栅栏递话。今日殿下能进来，已经是陛下格外开恩。靠近……”他摇了摇头，“不合适。出格的举动……”他看了代王脸上的巴掌印一眼，“更不合适。”

&esp;&esp;朱棣盯着他。

&esp;&esp;暴昭不卑不亢地站着。

&esp;&esp;半晌，朱棣忽然笑了一声。

&esp;&esp;那笑声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出来的。暴昭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朱棣一甩袖子，转过身去。

&esp;&esp;“走。”

&esp;&esp;谭渊上前一步。

&esp;&esp;“殿下？”

&esp;&esp;朱棣头也不回，“这种窝囊废，看了就来气！”

&esp;&esp;代王的喊声从身后追过来：“四哥！四哥你不能走！四哥救我！”

&esp;&esp;朱棣脚步不停。

&esp;&esp;暴昭跟在后面送出去，经过代王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esp;&esp;“代庶人。”他微微俯身，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走出去的朱棣听见，“您也别怪燕王殿下。您做的那些事，搁谁身上都得生气。老老实实待着吧，过几日三法司会审，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esp;&esp;代王不喊了。

&esp;&esp;他瘫坐在草堆里，脖子上的木架歪到一边，脸上的巴掌印通红一片。暴昭满意地收回视线，快步跟上已经走远的朱棣。

&esp;&esp;脚步声渐行渐远。

&esp;&esp;牢门“哐”的一声关上。

&esp;&esp;代王还是没动。

&esp;&esp;过了很久，他把右手慢慢摊开。

&esp;&esp;掌心有一粒黑丸。

&esp;&esp;比黄豆大一点，圆溜溜的，在他汗湿的掌心里滚了滚。

&esp;&esp;代王盯着它，忽然想起昨天晚上。

&esp;&esp;那个狱卒进来送饭，把碗往地上一搁，蹲下身拾掇那散了一地的草。代王饿得两眼发花，扑过去端碗，那狱卒的手肘“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esp;&esp;然后他手心里就多了这玩意儿。

&esp;&esp;“殿下。”那狱卒低着头，声音只有他能听见，“小的是燕王的人。燕王有法子救您出去。”

&esp;&esp;代王那时候差点笑出声来。

&esp;&esp;一个狱卒，说自己是燕王的人？在这铁桶一样的刑部大牢里，说能把他救出去？

&esp;&esp;他不信。

&esp;&esp;那狱卒也不急，只说：“殿下若不信，明日便知。明日燕王会亲自来见您。等见着了，您再决定吃不吃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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