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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朱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esp;&esp;“你这招……跟谁学的?”
&esp;&esp;“自己想的。”
&esp;&esp;朱棣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esp;&esp;然后他看到了最关键的一段。
&esp;&esp;“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再言‘奸臣’之事。齐泰、黄子澄二位大人,皆朝廷柱石,臣此前所言,皆因一时激愤,实属妄言。臣乞陛下念在父皇份上,宽恕臣之罪过,臣当感激涕零,生生世世,永感皇恩。”
&esp;&esp;朱棣看完这一段,把纸放下,看着徐妙仪。
&esp;&esp;“你要我收回‘奸臣’的说法?”
&esp;&esp;“对。”
&esp;&esp;“那之前打的仗算什么?”
&esp;&esp;“算误会。”徐妙仪面不改色,“你就说,都是下面的人挑唆的,你一时糊涂,现在想明白了。反正黑锅有人背……”
&esp;&esp;“你把黑锅甩给谁了?”
&esp;&esp;徐妙仪指了指草稿最后一行。
&esp;&esp;朱棣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esp;&esp;“皆因都指挥使张玉、朱能等擅传军令,臣事前并不知情。”
&esp;&esp;朱棣的眼皮跳了跳。
&esp;&esp;“张玉和朱能跟我出生入死。”
&esp;&esp;“所以他们会理解的。”徐妙仪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你私下跟他们说一声,就说这是计策,又不真把他们怎么样,就名声受点损,大不了多赏点银子。对了,上次你说每人多赏五十两,我觉得不够,这种背黑锅的事,一百两起步。”
&esp;&esp;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你这份上书,”他缓缓开口,“要我认错、要我交权、要我送儿子做人质、要我收回奸臣的说法、还要我把黑锅甩给跟我出生入死的将领?”
&esp;&esp;“对。”
&esp;&esp;“然后呢?朝廷会信吗?”
&esp;&esp;“不会。”徐妙仪干脆利落,“朝廷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信?但是,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写了。你一认错,朝廷就不好再打了。你想想,人家都认错了,都愿意交权了,都愿意送儿子做人质了,你还打?那朝廷成什么了?那不是逼人太甚吗?”
&esp;&esp;朱棣愣住了。
&esp;&esp;“你这招叫,”徐妙仪想了想,“叫‘把球踢回去’。你现在把姿态放得越低,朝廷就越被动。他们要是继续打,那就是他们不讲道理;他们要是不打,那你就赢了。而且,”
&esp;&esp;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esp;&esp;“您想想,七国之乱的时候,吴王刘濞要是早用这招,至于死那么惨吗?他要是先认错、先服软,朝廷杀晁错的时候他就收兵,那天下人会觉得是谁的错?是朝廷逼反了诸侯!他非要硬顶着打,打到最后一败涂地,史书上怎么写?‘吴王反’,三个字,盖棺定论。”
&esp;&esp;朱棣沉默了很长时间。
&esp;&esp;“你这份上书,是什么时候写的?”
&esp;&esp;“昨天晚上。”徐妙仪说,“熬到三更天呢。画坏了……”她忽然闭嘴了。
&esp;&esp;“画坏了什么?”朱棣挑眉。
&esp;&esp;“没什么。”徐妙仪别开脸,“反正我写了,回头你誊抄一遍。字写好看点。”
&esp;&esp;朱棣低头又看了一遍那份上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esp;&esp;“这里头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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