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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么,”霍利斯喉咙里仿佛含了团棉花,嗓音无比艰涩,甚至有些许哽咽,“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缝扣子的时候吗?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esp;&esp;缝扣子的举动太过日常,次数还不少,瑞文实在回忆不起来。
&esp;&esp;看对方激动得快哭了似的,瑞文不禁怀疑,难道是霍利斯多了一段记忆,亦或是他少了一段记忆。
&esp;&esp;而且很久很久以前,是多久以前,他可不是一生下来就会缝扣子。
&esp;&esp;“你跟我来。”霍利斯趿着拖鞋,拉着瑞文返回卧室,走到床头柜前,蹲下拉开抽屉,起身时,手里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esp;&esp;瑞文注视盒子上logo,思考是什么品牌,听见霍利斯却殷切地嘱咐他:“你打开看看。”
&esp;&esp;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大理石浮雕袖扣,雕刻的是一对人像。
&esp;&esp;瑞文很快认出来,这是某个品牌某年情人节,以各国爱情传说为摹本,发售的情侣人像袖扣。
&esp;&esp;他当时觉得设计不错,就买了一对,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esp;&esp;“好巧,我也买了。”瑞文颇为惊讶道,“不过后来好像找不到了。”
&esp;&esp;霍利斯深吸了口气,尽管早有预料,但到了这一步,瑞文还是想不起来,火热的心上瞬间浇上一盆凉水,湛蓝色的瞳孔也因为复杂的心事,深邃得仿若白昼夜晚交替的天空。
&esp;&esp;随后,他抛出一个更令瑞文惊讶的消息:“这就是你那对找不到的袖扣。”
&esp;&esp;他一字一句,咬着牙、发了狠,爱与恨在心间不断交织。
&esp;&esp;
&esp;&esp;瑞文彻底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esp;&esp;他又一次陷入纠结,究竟是霍利斯多了一段记忆,还是他少了一段记忆。
&esp;&esp;“怎么会在你这儿?我什么时候给你的?”瑞文努力地回忆着,还时不时为记忆力未老先衰而感到痛苦。
&esp;&esp;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难以集中注意力思考,思绪偶尔跳脱,直接跳到干脆去医院挂个号,检查一下脑子。
&esp;&esp;不过该挂什么号来着,神经内科,还是精神科?
&esp;&esp;霍利斯漠然注视眼前的青年陷入困境,嘴角倏地往下降了好几个像素点。
&esp;&esp;何须瑞文自我怀疑,他都对他的记忆力不抱任何期望了,想不起他这个人就算了,还把整件事忘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esp;&esp;“你到底还给多少人缝过扣子?”霍利斯一字一顿,搜刮他能想到的每一个和瑞文有关的名字,“希维尔·贝勒米?杰米?艾米莉?还是西蒙?”
&esp;&esp;瑞文木讷地听着这一串名字,发出了每一次听见过后的困惑:“谁?”
&esp;&esp;他不仅觉得陌生又奇怪,连唯一连名带姓的名字——希维尔·贝勒米,都没有反应过来是谁。
&esp;&esp;“不是,”面对指控,瑞文总算找回理智,“除了你,我还给谁缝过口子。”
&esp;&esp;还有,除了霍利斯,还有谁会随随便便任他缝扣子。
&esp;&esp;闻言,霍利斯却奇迹般平静了下来,瑞文能看见他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
&esp;&esp;瑞文:“……”
&esp;&esp;平白无故,他遭受的控诉算什么,算他倒霉?
&esp;&esp;“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霍利斯依旧不死心,继续问下去,非要求一个真相。
&esp;&esp;瑞文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在霍利斯轮番的追问下,良好的教养令他产生了罪恶感,表情甚至无措了起来。
&esp;&esp;见状,霍利斯终于死心了,幽幽地吐了一口长气。
&esp;&esp;“前后还不到四年,瑞文·格里菲斯,我的变化有这么大吗?”
&esp;&esp;
&esp;&esp;事实证明,他的变化的确有这——么大。
&esp;&esp;瑞文凝望着戴上黑框眼镜的霍利斯,上前用手捂住他左边的断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全身上下,就这块疤最显眼了,你说你变化大不大!”
&esp;&esp;当初第一次遇见霍利斯,二十出头的青年青葱水灵,眼底清澈见底,没有一丝经受工作摧残过后的沧桑。
&esp;&esp;还有稍短的卷发、黑框眼镜和朴素的西装,以及完好的眉毛。
&esp;&esp;瑞文掌心不断上下移动,心里越发肯定,眉毛是否完好,对霍利斯的长相和气质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esp;&esp;一个是俊朗可靠的青年,另一个就是刀尖上舔血三十年,脱下西装,满背纹身,蓄势待发的□□打手。
&esp;&esp;所以,他怎么好意思问得出来,他变化大不大。
&esp;&esp;态度还相当强硬,掷地有声地指责他为什么没有认出他。
&esp;&esp;他长的是人眼,又不是人脸识别,四年前偶然一次举手之劳,过后无人提及,不就逐渐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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