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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感觉到,兰波的“彩画集”那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方块,如同最微小的尘埃,早已弥漫在整个空间,监控着一切,也准备着随时介入。
&esp;&esp;议员似乎感到有些闷热,松了松领结,端起侍者刚送来的一杯威士忌。就在他仰头饮下一口的瞬间,栗花落与一极其轻微地、无人察觉地,动了动指尖。
&esp;&esp;不是什么狂暴的重力碾压。而是一丝极其精准、细微的重力扰动,作用在议员吞咽时喉部肌肉的微妙平衡上,同时轻微影响了他内耳前庭系统的液体。
&esp;&esp;“咳!咳咳——!”议员猛地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迅速涨红。酒杯脱手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的人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esp;&esp;“水!快拿水!”
&esp;&esp;“是不是噎住了?”
&esp;&esp;场面一时有些混乱。议员咳得撕心裂肺,捂着胸口,呼吸困难,脸色由红转紫。
&esp;&esp;兰波迅速上前,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我是医护志愿者!请让开,保持空气流通!”
&esp;&esp;他扶住议员,手法专业地拍打其后背,同时,无人看见的、细微的金色流光悄然渗入议员体内,暂时强化了气管痉挛和心脏的异常波动。
&esp;&esp;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当议员被担架抬走时,已经陷入昏迷,生命体征微弱。
&esp;&esp;栗花落与一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场匆忙的闹剧。手中的苏打水依旧冰凉,冰块已经化了一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闪烁的警灯和急救灯混杂的光。
&esp;&esp;兰波很快回到他身边,低声说:“第一阶段完成。接下来是医院。我们走。”
&esp;&esp;两人悄然离开俱乐部,融入华盛顿夜晚潮湿的空气里。
&esp;&esp;栗花落与一拉开车门坐进去,脱下那身束缚的西装外套,扔在后座。
&esp;&esp;“需要多久?”他问,声音有些疲惫。
&esp;&esp;“看情况。”兰波启动车子,驶入车流,“可能几天。医院里我们安排了人,会确保‘病情’合理恶化。”
&esp;&esp;栗花落与一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陌生城市。又是一次漫长的、需要精细操控的“自然死亡”。
&esp;&esp;他厌倦了这种戴着镣铐的舞蹈。
&esp;&esp;他摊开自己的手掌,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看着那修长、白皙、此刻却仿佛萦绕着无形血气的指尖。一丝极淡的、黑色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纹路,在皮肤下一闪而逝,带来vouivre模糊的、带着嘲弄意味的低语。
&esp;&esp;他缓缓握紧了拳。
&esp;&esp;让一个人彻底消失,远不止□□的消亡,还包括社会意义的抹除。
&esp;&esp;目睹议员在俱乐部“突发急病”被送走,只是第一步。
&esp;&esp;栗花落与一和兰波换上了不起眼的深色便装,混入了那家私立医院。
&esp;&esp;他们伪装成忧心忡忡的远亲,或是某个基金会派来的观察员,在重症监护区外的走廊里徘徊、等待。
&esp;&esp;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盖过了其他所有气息。
&esp;&esp;栗花落与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放空地掠过走廊。
&esp;&esp;这里像是人间苦难的浓缩展厅。
&esp;&esp;低声的祈祷,压抑的哭泣,对着医生护士绝望的哀求……到处都是求而不得的人,攥着渺茫的希望不肯松手。
&esp;&esp;而玻璃墙内的病床上,则是被各种仪器管线缠绕、在药物作用下勉强维持生命体征的躯壳,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无声地挣扎,或是麻木地等待终结——到处都是求死不得的人。
&esp;&esp;这种环境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厌倦。
&esp;&esp;生的挣扎与死的滞重,在这里扭曲地交织在一起,比直接的血腥更让人窒息。
&esp;&esp;兰波站在他斜前方,目光透过探视窗,冷静地观察着监护室内的情况。他的侧脸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偶尔有医护人员或家属经过,他会微微垂下眼帘,掩饰掉眼底那片过于专注的评估。
&esp;&esp;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仪器的单调鸣响中缓慢流逝。
&esp;&esp;终于,在凌晨时分,监护室内的气氛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医生的表情凝重起来,进行了一轮紧急处置,但监护仪上那代表生命力的曲线,还是无可挽回地趋于平直。
&esp;&esp;兰波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身体细微的紧绷感消失了。他侧过头,对栗花落与一极轻地点了下头。
&esp;&esp;任务完成。社会版面上将多一则“资深议员突发疾病不幸离世”的新闻,背后或许还有些阴谋论的猜测,但不会再有人将之与“黑之十二号”或牧神联系起来。
&esp;&esp;走出医院,华盛顿凌晨的空气湿冷,带着都市特有的尘埃味道。栗花落与一深深吸了一口气,却觉得肺里依旧残留着那股消毒水的怪味。
&esp;&esp;下一个目标的信息,大概已经在兰波的加密终端里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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