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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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esp;&esp;他看不懂全部，但知道意思——失控即销毁。

&esp;&esp;他放下手，走到窗边。

&esp;&esp;窗外是巴黎的夜晚。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连成一片，像撒在地上的碎金子。远处能看见塞纳河的轮廓，河水在夜色里黑沉沉的，缓慢流动。

&esp;&esp;这个世界很大，很繁华，很热闹。

&esp;&esp;但和他无关。

&esp;&esp;他不属于这里，不属于巴黎公社，不属于法兰西。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属于哪里。

&esp;&esp;或许哪里都不属于。

&esp;&esp;地下室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兰波在整理东西。接着是锁上门的声音，脚步声重新上来。

&esp;&esp;栗花落与一没回头。

&esp;&esp;“晚饭想吃什么？”兰波在他身后问。

&esp;&esp;“……随便。”

&esp;&esp;“那就土豆吧。”

&esp;&esp;脚步声往厨房去了。开火，倒油，切菜的声音依次响起。

&esp;&esp;栗花落与一继续看着窗外。

&esp;&esp;夜色越来越深，灯火越来越密。这座城市永远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人们照常生活。

&esp;&esp;而他站在这里，颈上戴着锁，手上戴着环，身体里埋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esp;&esp;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低沉，缓慢，一声接一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esp;&esp;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

&esp;&esp;钟声还在响，像在计数，又像在催促什么。

&esp;&esp;但他不想动。

&esp;&esp;就这样站着，不好吗？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小剧场：关于碑文】

&esp;&esp;地下室的灯总是不够亮。

&esp;&esp;惨白的光晕落在摊开的纸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像一片片干涸的血痂。

&esp;&esp;我找到了关于他的全部资料——确切地说，是关于“它”的制造记录。

&esp;&esp;“编号12……初始人格写入……抗性测试……痛觉阈值调整……”

&esp;&esp;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镊子，撬开我自以为是的认知。

&esp;&esp;我原以为我带走的，是一个饱受折磨但仍有“人”之雏形的实验体。

&esp;&esp;现在我知道，我带走的，是一件从零开始被精心组装、反复调试的“器具”。

&esp;&esp;那些我误以为是本能的警惕，那些我以为是创伤后遗症的漠然，甚至他对指令偶尔的依赖……

&esp;&esp;全都白纸黑字，写在程序预设里。

&esp;&esp;原来事实比我想的更残酷。

&esp;&esp;我给予的所谓“庇护”，不过是将他从一个精密的实验室，移入另一个以世界为名的更大囚笼。

&esp;&esp;巴黎公社的项圈锁着他的脖颈，而我，用“为你好”的绳索，捆缚着他的可能性。

&esp;&esp;我把那些纸按在掌心，纸页脆得像枯叶，边缘割着皮肤。

&esp;&esp;窗外是巴黎永不沉睡的灯火，它们流淌着，喧嚣着，构成一条名为文明与信仰的璀璨河流。

&esp;&esp;我曾以为，我可以引一道支流，洗净他身上的编号与尘埃，让他也能在这河里拥有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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