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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突然明白了那种美从何而来——那是未被沾染过的、纯粹的“无”。
&esp;&esp;没有渴望,没有抗拒,没有属于自己的意志。像一面擦得太干净的镜子,只映出握镜之人的影子。
&esp;&esp;而兰波,就是那个握镜的人。
&esp;&esp;枯死的丝绸为玫红玻璃打上了纯白的蜡。
&esp;&esp;莱恩是那块被封在蜡里的玻璃,光泽温润,却永不能真正触碰世界。兰波用自己名为“保护”的蜡,将他浇铸成一座精美而孤独的标本。
&esp;&esp;真可惜啊。
&esp;&esp;那样好看的金色头发,本该在风里飞扬的。
&esp;&esp;那样干净的蓝眼睛,本该映出更多颜色的。
&esp;&esp;可我什么不能说。
&esp;&esp;我只是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吃完盘里最后一口沙拉。
&esp;&esp;毕竟在这里,每个人都守着自己的笼子,或守着别人的。
&esp;&esp;而我,只是一个碰巧路过又无关紧要的看客。
&esp;&esp;
&esp;&esp;【44】
&esp;&esp;第二天早晨,栗花落与一在食堂又遇见了珀西瓦尔·费尔法克斯。
&esp;&esp;这次小骑士没问能不能坐,直接端着餐盘就坐到了他对面。
&esp;&esp;兰波正在取餐区挑选水果,回头看见这一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esp;&esp;“早上好,莱恩!”费尔法克斯笑得很灿烂,碧蓝的眼睛在晨光下像两片透明的玻璃,“昨晚睡得好吗?”
&esp;&esp;“……还行。”栗花落与一低头喝了口牛奶。
&esp;&esp;费尔法克斯托着下巴,歪头看他。
&esp;&esp;那目光太专注,太直白,栗花落与一觉得脸颊有点发烫,倒不是害羞,真要说的话?可能是不适应。
&esp;&esp;“你知道吗,”费尔法克斯忽然说,“你的眼睛比我在伦敦塔珠宝展上见过的任何一颗蓝宝石都要漂亮。有句诗怎么说来着……”
&esp;&esp;他眨了眨眼,认真地想了想,“‘大海在你的眼眸里搁浅,而月亮羞于升起’——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的眼眸像是真正的宝石,莱恩。”
&esp;&esp;栗花落与一握着牛奶杯的手顿了顿。他抬起眼,看向费尔法克斯。
&esp;&esp;少年碧蓝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杂质,只有纯粹的、近乎天真的赞叹。
&esp;&esp;“谢谢。”栗花落与一说,声音很轻。
&esp;&esp;就在这时,兰波回来了。
&esp;&esp;他把水果盘放在桌上,在栗花落与一身旁坐下,动作带着明显的僵硬。他看了费尔法克斯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冰湖。
&esp;&esp;费尔法克斯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兰波的低气压,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esp;&esp;他继续看着栗花落与一,像在欣赏一幅名画。
&esp;&esp;“你今天有什么安排?”费尔法克斯问,“如果没课的话,要不要去训练馆看看?我知道有个重力训练室特别棒,模拟不同行星的重力环境,可好玩了。”
&esp;&esp;栗花落与一还没回答,兰波已经开口:“我们有其他安排。”
&esp;&esp;“什么安排?”
&esp;&esp;“与你无关。”
&esp;&esp;费尔法克斯终于把目光转向兰波。
&esp;&esp;他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兰波先生,你好像不太喜欢我。是因为昨天的事吗?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
&esp;&esp;“你只是太喜欢盯着别人的搭档看了。”兰波打断他,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适可而止,骑士先生。”
&esp;&esp;空气凝固了几秒。周围几张桌子的人悄悄看了过来。
&esp;&esp;费尔法克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他没有退缩。
&esp;&esp;他看了看兰波,又看了看栗花落与一,然后耸耸肩:“好吧。不过莱恩,”
&esp;&esp;他转向栗花落与一,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住c区7号,很好找的。”
&esp;&esp;说完,费尔法克斯端起几乎没动的餐盘,起身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回头朝栗花落与一挥了挥手。
&esp;&esp;兰波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食堂门口,才收回视线。他拿起叉子,用力戳着盘子里的水果。
&esp;&esp;“以后离他远点。”兰波低声说。
&esp;&esp;“……他没什么恶意。”栗花落与一说。
&esp;&esp;“你怎么知道?”
&esp;&esp;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因为他确实不知道。
&esp;&esp;但费尔法克斯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想起……想起什么?那种没有任何杂质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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