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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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3页）

&esp;&esp;栗花落与一点点头，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黯淡了下去。

&esp;&esp;回家的路上，他们经过公园。几个孩子在玩滑梯，笑声传得很远。栗花落与一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esp;&esp;“想玩吗？”鳳聖悟问。

&esp;&esp;栗花落与一摇摇头，然后说：“他们在笑。”

&esp;&esp;“嗯。”

&esp;&esp;“我也想像他们那样笑。”栗花落与一说，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的脸不会那样动。我练习过，对着镜子。嘴角要上扬多少度，眼睛要弯成什么弧度，我都记得。可是……”他顿了顿，“好像还是不一样。”

&esp;&esp;鳳聖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esp;&esp;他想起这四年。

&esp;&esp;四年里，他教这孩子怎么拿筷子，怎么系鞋带，怎么打招呼，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esp;&esp;他以为自己在教一个人类小孩该会的所有事。

&esp;&esp;但他忘了教最重要的：怎么感受。

&esp;&esp;不是知道“高兴时该笑”，而是真的感到高兴，然后笑出来。

&esp;&esp;不是记住“难过时该哭”，而是真的感到难过，然后流眼泪。

&esp;&esp;栗花落与一学会了一切外在的形式，但内核依然是空的。像一个精致的玩偶，动作标准，表情到位，但没有温度。

&esp;&esp;六年级的毕业典礼上，栗花落与一代表班级上台领奖。他考了全校第一，奖状厚厚一叠。

&esp;&esp;上台时，他走得笔直，鞠躬的角度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esp;&esp;从校长手里接过奖状时，他说“谢谢您”，声音清晰，但没有任何波动。

&esp;&esp;坐在家长席的鳳聖悟看着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身影，突然觉得陌生。

&esp;&esp;这孩子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肩膀开始有点宽度，腿也长了，校服裤脚已经有点短。

&esp;&esp;那张脸还是平静得不像十二岁的孩子，但轮廓里已经能看出少年的影子。

&esp;&esp;典礼结束后，栗花落与一抱着奖状走到他面前。

&esp;&esp;“给你。”他把奖状递过来。

&esp;&esp;鳳聖悟接过，翻看着那些漂亮的成绩。“很厉害啊。”

&esp;&esp;“应该的。”栗花落与一说，“你说过，学生就要好好学习。”

&esp;&esp;“那你自己呢？高兴吗？”

&esp;&esp;栗花落与一想了想。“我不知道。但老师很高兴，同学也很高兴。所以……应该高兴？”

&esp;&esp;鳳聖悟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干净，那样平静，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骄傲。

&esp;&esp;六年前，在废墟里第一次见到这孩子时，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混乱。

&esp;&esp;现在恐惧没了，混乱没了，但也没有别的。就像一杯被彻底澄清的水，透明，干净，但也什么都没有。

&esp;&esp;回家的电车上，栗花落与一靠着鳳聖悟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最终倒在鳳聖悟肩上。鳳聖悟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孩子睡得更舒服些。

&esp;&esp;窗外的夕阳照进来，在栗花落与一的睫毛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esp;&esp;鳳聖悟看着那张睡脸，想：你该长大了。

&esp;&esp;不是长高，不是变聪明，是那种从内里长出来的、属于“人”的东西。

&esp;&esp;但我该怎么教你呢？我自己都还没完全学会。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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