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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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2页）

&esp;&esp;这十厘米，是比整个世界更辽阔的、再也无法跨越的裂隙。

&esp;&esp;我曾以为【彩画集】能给予某种“延续”。

&esp;&esp;可它给的，只是一种更精密的失去。

&esp;&esp;我看着“他”复现那些熟悉的习惯，看着“他”在雨天望向窗外，看着“他”将面包屑在盘中聚拢又拨散——

&esp;&esp;这一切越逼真，越像一场无声的指控：你留住了我的影子，却再也握不住我的手。

&esp;&esp;那天傍晚，雨终于落下来。

&esp;&esp;细密，绵长，敲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叩问。

&esp;&esp;“他”依旧坐在窗边，看着雨幕。

&esp;&esp;我站在书房门口，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莱恩曾问过我：“兰波，如果雨一直下，会不会把所有路都淹掉？”

&esp;&esp;我当时没有回答，现在也不需要了。

&esp;&esp;世界足够辽阔，足以容下所有逃亡与藏匿。

&esp;&esp;可我的世界，从十月十九日那个傍晚起，就坍缩成这间潮湿的、安静的、只有“他”和我——

&esp;&esp;不，只有我和一具拥有记忆的标本……共处的囚室。

&esp;&esp;没有出路。

&esp;&esp;因为唯一的出路，是回头。

&esp;&esp;而时间，早已在浴缸边缘凝固成一块黑色的冰，封住了所有倒流的可能。

&esp;&esp;雨还在下。

&esp;&esp;“他”伸手，又在玻璃上划了一道。

&esp;&esp;水痕缓缓下淌，像一道永远不会干涸的泪迹。

&esp;&esp;我没有擦，只是看着。

&esp;&esp;直到夜色彻底渗进来，吞没房间里最后一点轮廓，吞没“他”，吞没我，吞没这辽阔而毫无结果的、沉默的夜。

&esp;&esp;

&esp;&esp;【88】

&esp;&esp;第二天早上十一点，兰波走进卧室，掀开窗帘。

&esp;&esp;灰白的光涌进房间，照亮床上一小团隆起。莱恩蜷在被子下面，只露出金色的发顶。兰波在床边坐下，轻轻推了推他。

&esp;&esp;“莱恩，该起床了。”

&esp;&esp;被子动了动，莱恩从里面探出头来，蓝色眼睛半睁着，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迷茫。

&esp;&esp;“几点了？”声音含糊。

&esp;&esp;“十一点。”兰波说，“不能再睡了，今天我们要出门。”

&esp;&esp;莱恩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esp;&esp;兰波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esp;&esp;“感觉怎么样？”

&esp;&esp;“……还行。”莱恩打了个小哈欠，“就是……有点饿。”

&esp;&esp;“那就起来吃早餐。”兰波从衣柜里拿出准备好的衣服，“穿厚点，外面有点冷。”

&esp;&esp;他给莱恩套上一件高领毛衣，又加了件羊毛背心，然后是厚外套。

&esp;&esp;莱恩像个娃娃一样任他摆布，只是当兰波拿出第二件外套时，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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