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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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2页）

&esp;&esp;然后他想的是：保尔太冲动了。

&esp;&esp;任务怎么办？怎么向公社交代？等保尔冷静下来，要带他回巴黎，要好好和他谈谈，要让他明白这样是不对的——

&esp;&esp;是的……他当时想的是这些。

&esp;&esp;想任务，想责任，想怎么“纠正”魏尔伦。

&esp;&esp;他没有想魏尔伦为什么开枪，没有想魏尔伦心里积压了什么，没有想也许魏尔伦已经忍了很久，忍到再也忍不下去。

&esp;&esp;他只想着自己是对的，魏尔伦是错的。

&esp;&esp;——他真的很自以为是。

&esp;&esp;兰波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esp;&esp;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中央，像地图上的一条河。

&esp;&esp;礼帽还放在亚空间里，礼帽是黑色毛呢材质，内胆上刻着那行字母。

&esp;&esp;他定制它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esp;&esp;——“从今往后，你是自由的”。

&esp;&esp;可自由是什么？是把人塑造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样，然后说“你现在自由了”吗？

&esp;&esp;兰波觉得头有点疼，不是生理上的疼，更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绷紧了，随时会断。

&esp;&esp;他该想想怎么和保尔道歉了。

&esp;&esp;可怎么道歉？说“对不起，八年前我没理解你”？说“对不起，我现在懂了”？保尔会信吗？那个讨厌人类、讨厌到骨子里的暗杀王，会接受这种迟来的理解吗？

&esp;&esp;更何况，自己真的懂了吗？

&esp;&esp;兰波想到莱恩。孩子今天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脸色比前几天好一些。但他依然在沉睡，依然在遗忘，依然在慢慢变成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esp;&esp;如果保尔明天来了，看见这样的莱恩，他会怎么想？

&esp;&esp;他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吗？也许吧。

&esp;&esp;窗外天色开始泛白，凌晨四点半，都柏林的夜晚即将结束。

&esp;&esp;兰波起身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杯茶。茶叶在热水里舒展，颜色慢慢变深。他端着杯子回到客厅，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的街道。

&esp;&esp;路灯还亮着，在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偶尔有车经过，轮胎压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esp;&esp;六点钟，楼上传来动静。

&esp;&esp;兰波放下茶杯上楼。莱恩大概是一觉睡饱和了，现在正坐在床上，眼睛半睁，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esp;&esp;“阿尔蒂尔……”

&esp;&esp;“醒了？”兰波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

&esp;&esp;“困。”莱恩打了个哈欠，“但睡不着了。”

&esp;&esp;“那起来吧，我去做早餐。”

&esp;&esp;莱恩慢吞吞地爬下床，跟着兰波下楼。他穿着睡衣，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蜷了蜷。

&esp;&esp;“穿拖鞋。”兰波说。

&esp;&esp;莱恩哦了一声，又回到房间找拖鞋穿上，然后他才走到沙发边坐下，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晨光。

&esp;&esp;兰波去厨房煎了蛋，烤了面包，热了牛奶。他把食物端到客厅的矮桌上，莱恩凑过来，小口喝着牛奶。

&esp;&esp;“今天不出门吗？”莱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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