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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窗外的阳光随着时间推移缓缓移动,光斑从地板爬到书桌边缘,再爬上书架的一角。
&esp;&esp;栗花落与一听得进去,但也仅仅只是听得进去而已。
&esp;&esp;那些话语进入他的耳朵,被大脑理解,然后存放在某个角落,就像把书放进书架一样整齐排列,但不会引起任何共鸣。
&esp;&esp;他的潜意识里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说,他不应该上这么温和的课,不应该坐在这里听一个中年男人讲社会结构与国家命运。
&esp;&esp;他应该学些别的更直接、更实用、更接近本质的东西,比如如何精确控制重力场的范围与强度,如何在战斗中判断敌人的弱点,如何在复杂环境下保持绝对冷静。
&esp;&esp;但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esp;&esp;想想那些课程可能带来的压力与要求,想想可能需要付出的努力与专注,栗花落与一就果断选择了放弃。
&esp;&esp;太麻烦了,太累了,就这样坐着听讲,偶尔点点头,回答几个问题,然后等时间过去,不是更轻松吗?
&esp;&esp;所以当夏目漱石问他“你认为自己应该为日本做些什么”时,栗花落与一只是按照刚才听到的内容复述:“利用异能保护国家利益,在横滨争取更多话语权。”
&esp;&esp;“那么你愿意这样做吗?”
&esp;&esp;栗花落与一摇了摇头。他不愿意,也不抗拒。愿意与否对他来说没有意义,就像问一片羽毛是否愿意随风飘荡——
&esp;&esp;——羽毛没有意愿,只是被动地接受风的推动。
&esp;&esp;夏目漱石看了他一会儿,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他内心的淡漠与疏离。然后这个男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几乎听不见,但栗花落与一捕捉到了。
&esp;&esp;“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夏目漱石说,“下次我们讲横滨的具体势力分布。”
&esp;&esp;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了。栗花落与一起身,再次鞠躬:“谢谢老师。”
&esp;&esp;夏目漱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收拾好笔记本,重新穿上大衣,戴上礼帽,三花色的发尾从帽檐下露出来,在玄关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esp;&esp;种田山火头送他出门,两人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栗花落与一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听到“锚点”“绑定”“时间”几个词。
&esp;&esp;等种田山火头回来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esp;&esp;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夏目先生说你很聪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你理解能力很强,记忆力也很好,但……”
&esp;&esp;种田山火头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栗花落与一脸上,像是在寻找什么。“但你对这个世界没有锚点。你什么都不在乎,所以也不会在乎生死。”
&esp;&esp;栗花落与一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安静地听着。他知道种田山火头在说什么,也知道夏目漱石看出来了什么。
&esp;&esp;谁都可以看出来,他对这个世界没有锚点,没有牵挂,没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也没有非死不可的恐惧。
&esp;&esp;他就像一片飘在空中的羽毛,风往哪吹就往哪飘,落地也好,继续飘也好,都无所谓——
&esp;&esp;“想要将你与日本绑定,很难。”种田山火头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疲惫,“想要做到,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esp;&esp;栗花落与一没有说话,他不理解种田山火头在想什么。
&esp;&esp;绑定?为什么要绑定?他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有地方住,有饭吃,有电视看,偶尔执行个任务,生活简单而规律。
&esp;&esp;至于属于哪个国家,效忠于谁,为什么而战——这些重要吗?
&esp;&esp;但同时,他又知道所有人在想什么。
&esp;&esp;种田山火头想把他培养成日本的兵器,夏目漱石想把他教育成合格的人,异能特务科想利用他的力量在横滨这个租界城市争取更多话语权。
&esp;&esp;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esp;&esp;因为不在乎,所以也不在乎被算计,不在乎被安排,不在乎未来会走向何方。
&esp;&esp;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esp;&esp;夏目漱石每周来三次,每次两个小时,讲课的内容从日本社会结构到横滨势力分布,从国际关系到异能者伦理,从基础礼仪到人际交往。
&esp;&esp;栗花落与一每次都认真听,认真记,回答问题时也能给出标准答案,但那种骨子里的淡漠从未改变。
&esp;&esp;夏目漱石布置的课业也很简单:阅读某份报纸的特定版面并总结要点,分析某个事件背后的利益关系,或者模拟某个社交场合的应对方式。
&esp;&esp;栗花落与一都会完成,总结写得条理清晰,分析做得逻辑严密,模拟表演得无可挑剔,但那些表现里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就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直线,精确却冰冷。
&esp;&esp;夏目漱石成了他的老师,虽然栗花落与一内心并不愿意,但种田山火头强制要求了,所以他也就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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