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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魏尔伦】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进血泊里,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像踩在湿泥里。
&esp;&esp;他走到两具尸体旁,蹲下身,伸手去探栗花落与一的颈动脉。手指按在皮肤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移开,又去探莱恩的。
&esp;&esp;“没有。”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两个都没有。”
&esp;&esp;兰波也走过去,蹲在【魏尔伦】身边。他低头看着栗花落与一的脸。
&esp;&esp;他的眼睛还半睁着,蓝色的瞳孔已经散开,像褪了色的玻璃珠,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嘴角有一点血迹,暗红色的,顺着下巴流到颈侧,在皮肤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esp;&esp;兰波伸出手,想碰碰那张脸,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指尖悬在半空,离皮肤只有几厘米,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尸体残留的余温,像刚熄灭的炭火,还有一点热气,但很快就会凉透。
&esp;&esp;“莱恩……”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在想什么?”
&esp;&esp;只有海风吹过集装箱缝隙的呜呜声给了兰波答案。
&esp;&esp;【魏尔伦】忽然笑了,笑声很短,很轻,但带着某种尖锐的、近乎撕裂的东西。他抬起头,看向兰波,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血泊和尸体的倒影,也映着某种彻底崩溃的光。
&esp;&esp;“我们白来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早就疯了,“我们跨过世界,我们追着他,我们担心他,我们怕他丢下我们。结果呢?结果他把自己搞死了。和另一个自己一起。多浪漫啊,像殉情,像某种该死的艺术表演。”
&esp;&esp;【魏尔伦】顿了顿,笑容加深,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空洞的、燃烧后的灰烬。
&esp;&esp;“我应该鼓掌吗?”他问,“还是应该哭?或者……我也应该找把剑,捅自己一下,陪他们一起死?”
&esp;&esp;兰波盯着他,感觉胸口那块石头又往下沉了沉,沉到胃里,沉到肠子里,沉到骨头缝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esp;&esp;他抬手,按住【魏尔伦】的肩膀,力道很重,像要把对方从那个疯狂的边缘拽回来。
&esp;&esp;“别说了。”
&esp;&esp;【魏尔伦】没理他,只是继续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像咳嗽又像呜咽的声音。他身体在抖,肩膀在抖,连按在血泊里的手都在抖。
&esp;&esp;兰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两具尸体。血还在慢慢往外渗,但速度慢了,量也少了,像快流干的泉眼。
&esp;&esp;伤口很大,贯穿胸口,能看见里面破碎的骨头和内脏的碎片,像被巨兽咬过,狰狞,但意外地整齐——
&esp;&esp;两边的伤口一模一样,位置、大小、形状,分毫不差。
&esp;&esp;这是镜像吗?连死法都要一模一样。
&esp;&esp;兰波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糟糕的、疯狂的、不应该有的念头。
&esp;&esp;读取尸体。用【彩画集】读取栗花落与一的尸体,读取莱恩的尸体,读取他们的记忆,读取他们死前在想什么,读取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esp;&esp;这样就能知道真相,就能理解,就能……也许能做点什么。
&esp;&esp;他睁开眼睛,看向【魏尔伦】,“我要读取他们。”
&esp;&esp;【魏尔伦】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盯着兰波,他毫不犹豫拒绝了,“不行,不能读取莱恩。”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魏尔伦】停顿了一下,“因为那是他的尸体。他的。不是我们的。我们没有权利……没有权利挖开他的脑子,翻看他的记忆,像翻垃圾一样。”
&esp;&esp;兰波沉默了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
&esp;&esp;“哦。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让他就这么躺着?让血就这么流干?让他的尸体在这破码头烂掉,被老鼠啃,被野狗叼走?”
&esp;&esp;【魏尔伦】没说话,直勾勾盯着他,大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感觉。
&esp;&esp;兰波移开视线,低头看着栗花落与一的尸体。他伸出手,这次没犹豫,直接按在尸体的额头上。
&esp;&esp;“我要读。”他重复,声音更低了,但更坚决,“我需要知道。我需要知道为什么。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回事。”
&esp;&esp;【魏尔伦】的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像铁钳,几乎要捏碎骨头。
&esp;&esp;“我说了不行!放开他。”
&esp;&esp;兰波没动,只是抬起头,看着【魏尔伦】。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像两把刀,互相切割,谁也不肯退让。
&esp;&esp;血还在他们脚边蔓延,浸湿了裤脚,浸湿了靴子,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渍。
&esp;&esp;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尖锐,短促,像是在嘲讽。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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