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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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第1页）

&esp;&esp;死了爱人的鳏夫——

&esp;&esp;这个称呼像一把生锈的刀，捅进胸口，搅动那些已经结痂的伤口，让脓血重新涌出来，又腥又臭，堵在喉咙口。

&esp;&esp;阿尔蒂尔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esp;&esp;“你……”阿尔蒂尔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你说什么？”

&esp;&esp;【兰波】没回答，他看着阿尔蒂尔，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和脸上那沉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和困惑，心里涌起一股近乎荒谬的同情。

&esp;&esp;不是对阿尔蒂尔，是对过去的自己。

&esp;&esp;他曾经也是这样，被困在悲伤里，像掉进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直到淤泥淹到脖子，呼吸变得困难，眼前一片黑暗。

&esp;&esp;然后他抓住了某根稻草，不，不是稻草，是一只手，一只从未来伸过来的手，把他从沼泽里拉出来，擦干净他脸上的污泥，说“别丢下我”。

&esp;&esp;而现在，他站在这边，阿尔蒂尔站在那边，中间隔着一堵空气墙，像隔着时间的鸿沟。

&esp;&esp;【兰波】张开嘴，试图告诉阿尔蒂尔一些真相。像扔给饿犬的骨头，希望能安抚对方，让对方不要那么痛苦，不要那么绝望。

&esp;&esp;“莱恩没死。他还在，在某个地方，活着，呼吸，心跳，像正常人一样。”

&esp;&esp;阿尔蒂尔的眼睛死死盯着【兰波】，像要从他脸上挖出什么秘密，又像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esp;&esp;“你说……什么？”阿尔蒂尔又问了一遍。

&esp;&esp;“他没死。”【兰波】重复，语气更加坚定，“但他不是你的莱恩了。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esp;&esp;阿尔蒂尔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

&esp;&esp;“骗子。”阿尔蒂尔说，声音很轻，但很锐利，“你和他一样，都是骗子。”

&esp;&esp;【兰波】愣住了。

&esp;&esp;他没料到阿尔蒂尔会是这个反应。他以为对方会激动，会追问，会抓住这根稻草不放。但阿尔蒂尔没有，他只是笑，笑得像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道银色的痕迹。

&esp;&esp;“你以为我会信吗？”阿尔蒂尔说，声音依然很轻，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像埋在灰烬里的炭火，突然被风吹开，露出底下通红的火苗。

&esp;&esp;“莱恩死了，我亲眼看见的，我亲手读取的，他的尸体，他的记忆，他的一切。他死了，死得透透的，连一点渣都没留下。你现在告诉我他没死？告诉我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告诉我我这些年都在为一个谎言悲伤？”

&esp;&esp;他站起身，走到空气墙前，和【兰波】面对面站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兰波】，像要把对方烧穿。

&esp;&esp;“你和他一样，”阿尔蒂尔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用谎言编织美好的假象，让人以为还有希望，还有可能，还有未来。然后等别人相信了，依赖了，付出了所有，你再把假象撕碎，说‘抱歉，我骗你的’。你们都是这样，都是这样……”

&esp;&esp;他的声音哽咽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下去。他抬起手，握成拳，狠狠砸在空气墙上。

&esp;&esp;墙纹丝不动，像真正的玻璃一样坚硬，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阿尔蒂尔的拳头陷进去一点，但很快被弹回来，手背上留下浅浅的红印。

&esp;&esp;他盯着墙，又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像疯子。

&esp;&esp;【兰波】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esp;&esp;这个时间点的德累斯顿石板还依附在栗花落与一身上吗？大概是的。那么，他的记忆的空缺也就有了答案。

&esp;&esp;石板抹掉了阿尔蒂尔关于莱恩“可能没死”的记忆，或者至少，干扰了他的判断，让他坚信莱恩已经死了，不会去寻找，不会去期待，不会去……恨。

&esp;&esp;现在，目的达到了。

&esp;&esp;阿尔蒂尔盯着他，眼睛里的火焰渐渐熄灭，变成一片灰烬，空洞，麻木，像烧尽的炭。

&esp;&esp;“滚。”阿尔蒂尔说，“我不想再看见你。”

&esp;&esp;【兰波】看了阿尔蒂尔几秒，随后转身，朝房间的另一端走去。

&esp;&esp;刚迈出一步，周围的环境就变了。

&esp;&esp;墙壁消失了，地板消失了，天花板消失了，连那盏台灯和昏黄的光也消失了。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像草原一样的地方。

&esp;&esp;地面是柔软的、深绿色的草，踩上去像地毯，微微下陷。

&esp;&esp;天空是奇异的紫红色，像黄昏和黎明的交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均匀的、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没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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