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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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节（第2页）

&esp;&esp;这些火，肯定不是宋军放的，而是金军溃兵以及城内不法之徒所放。

&esp;&esp;百姓们像没头的苍蝇般在街巷里奔逃，有的扶着老人从城东往城西跑，有的背着孩子从城西往城东挤，泥泞的路面上满是丢弃的鞋子、粮袋和哭喊声。

&esp;&esp;相遇时，双方眼里只有同样的茫然——谁也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前一刻还在引路的人，下一秒就可能被溃兵的刀砍倒在路边。

&esp;&esp;有孩童攥着父亲的衣角，在拥挤中被冲散，哭声淹没在大火声中；有妇人回头寻找丈夫，却只看见人群中一闪而过的、染血的衣袖；更有绝望的全家，在被大火逼到墙角后，把绳索系在烧焦的房梁上，一家几口一块自缢，脚尖悬在半空，随着风轻轻晃动。

&esp;&esp;溃兵和城中的恶人乘纷乱之际，恣行劫夺，肆无忌惮。他们有的乔装成宋军的模样，踹开豪宅的朱漆大门，抢掠其家的金银珠宝，还奸淫其家妇女；有的则直接挥刀威胁，将王公大臣家中的粮食、布匹洗劫一空，临走前还杀人放火。

&esp;&esp;公卿士大夫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他们匆匆脱下锦袍，换上粗布短衣，甚至往脸上抹泥，混在流民中瑟瑟发抖，生怕被溃兵认出来；贵戚家的女子更惨，她们不敢留一丝妆容，抓起路边的污泥往脸上涂，把绫罗绸缎撕成破布，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看上去与乞讨的妇人别无二致，可即便这样，还要时刻提防溃兵不怀好意的目光。

&esp;&esp;也有许多百姓从内城东西角门往外城跑，他们想找机会逃出金上京城。他们扶老携幼外逃，结果有不少老人和孩子被挤死或踩死。

&esp;&esp;被挤死、踩死的老人和婴孩的尸骸堆在城门两侧，雨水冲刷着他们脸上的泥污，露出苍白的、毫无生气的面容。侥幸挤出角门的人，刚跑到河边，就发现外城也早已被恐慌笼罩，河水浑浊，河边满是同样逃亡的人，哀号声顺着河风飘远，混着内城的火声，成了这座都城最悲凉的挽歌，令人所不忍闻。

&esp;&esp;还好，城中的人到底熬到了天亮。

&esp;&esp;这些情况，陆续传入宫中。完颜吴乞买得知这些消息了之后，派亲卫去对溃兵和恶人进行弹压。

&esp;&esp;同时，完颜吴乞买派人张榜公告说：“两国已通和，凡在京城内外放火杀人虏掠财物者，御前已得圣旨，将分遣将士，前去杀戮，望居民安业，如违处斩。”

&esp;&esp;接着，完颜吴乞买又下达通告说：“两国已讲和，此前发放器甲若干，令持有者立即送交朝廷……”

&esp;&esp;随后，完颜吴乞买安排他的亲卫巡视，内城的混乱才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esp;&esp;时近中午，完颜宗磐和徒单野才回来，向完颜吴乞买禀报了宋江等人的意思。

&esp;&esp;见宋江他们只要完颜吴乞买和那些主战派的金国大臣出城，那些主和派的金国大臣心下一松，然后他们就一脸期待地看着完颜吴乞买。

&esp;&esp;完颜吴乞买知道，这些主和派的金国大臣希望他能带着主战派的金国大臣出城，换一种说法就是，他们希望他和那些主战派的金国大臣别耽误他们献城保命。

&esp;&esp;老实说，如果有选择，完颜吴乞买肯定不愿意将这偌大的金上京城拱手让给宋军，这座城承载着金国太多的荣耀、辉煌与希望，每一块砖石都镌刻着金人开疆拓土的艰辛，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金人的热血与汗水。

&esp;&esp;可如今城中的局势已如风中残烛，宋军攻破了外城，内城又陷入如此混乱，局势已然失控，若不妥协，恐怕城中人全都是冢中白骨。

&esp;&esp;完颜吴乞买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扶手上雕琢的龙纹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他心中如潮水般翻涌的痛苦与不甘。

&esp;&esp;“父亲，如今形势危急，宋军势大，若不依大宋条件，恐城中百姓皆遭涂炭啊。”

&esp;&esp;完颜宗磐劝道。

&esp;&esp;完颜宗隽也劝道：“今势已不可为，我等万万不可自寻死路也。”

&esp;&esp;其他主和派也纷纷劝完颜吴乞买。

&esp;&esp;至于主战派？

&esp;&esp;一来，主战派的领袖，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完颜宗干等人，已经被宋军给扣下了，剩下的完颜希尹等人，不论是身份，还是在金人中的地位，都远远无法跟完颜宗磐、完颜宗隽等人相比，说话声音自然没有主和派大。

&esp;&esp;二来，如今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主战派猖狂，更容不得他们挑选大宋找死，他们甚至都不敢再说与大宋交战的事了，毕竟，谁都能看出来，这时候还要跟宋军交战，就是螳臂当车。

&esp;&esp;所以主和派占据着这次商量的绝对上风。

&esp;&esp;以至于完颜吴乞买都不得不听主和派的主张。

&esp;&esp;最终，为了早日摆脱洗城的危险，也为了金上京城中的所有人的性命，完颜吴乞买终于鼓足勇气，决定亲自出城去见宋江。

&esp;&esp;为此，完颜吴乞买还特意下了一道诏书，向城中的人说明情况：

&esp;&esp;“大宋坚欲教我出郊，我以社稷生灵之故，义当亲往。咨尔众庶，咸体我意，切务安静，无致惊扰。恐或误事，故兹诏示，各令知悉……”

&esp;&esp;完颜吴乞买不是自己一个人出的城，他还按照宋江他们的要求，将城中的主战派，比如完颜希尹等人也带出城了。

&esp;&esp;有人可能会问，宋江他们怎么会知道，城中的金国大臣，谁是主战派，谁是主和派？

&esp;&esp;这还不简单，当然是金国的主和派大臣给宋江他们的名单。

&esp;&esp;在金国的主和派大臣眼中，出卖金国的主战派大臣，并不是叛国，而是玩政治的常规操作——对政敌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他们浸淫官场多年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esp;&esp;而且，他们太清楚眼下的处境：金军防线节节败退，宋军不仅兵临城下，还已经攻下了金国的都城的外城，甚至是将内城的城门都轰碎了，他们若不赶紧找条退路，等到城破之日，无论是主战派的巷战殉国，还是大宋的清算，都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esp;&esp;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最好的选择就是老老实实地投降。

&esp;&esp;这至少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esp;&esp;要是好好表现一下，他们没准还能在大宋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esp;&esp;至少金国的主和派大臣是这么看的。

&esp;&esp;而金国的主战派大臣恰好是他们能递出去的最佳投名状。

&esp;&esp;再说，这些人平日里在朝堂上跟他们针锋相对，反对他们主张的求和，阻挠他们与宋军暗通款曲，要不是他们，宋军怎么会打到这里？

&esp;&esp;如今借宋军之手除掉他们，既少了朝堂上的掣肘，又能向大宋表忠心，简直是一举两得。

&esp;&esp;至于国家利益？

&esp;&esp;在保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esp;&esp;知不知道什么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esp;&esp;又知不知道什么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esp;&esp;夫妻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政敌了？

&esp;&esp;而且，玩政治的人，向来是最没有底线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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