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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宋时薇自昏迷中醒来后,身子便渐渐好了起来。
&esp;&esp;脖颈间的疤痕虽然恐怖,却也不是不能祛除,只是要费些时间和功夫罢了。
&esp;&esp;许是她想起了旧事,长久郁结在心中的事终于得以开解,所以身体恢复得格外快,气血逐渐丰盈,容貌比起从前更盛几分。
&esp;&esp;宋时薇没问六皇子之前如何了,行宫上下像是得了什么吩咐,无一人讨论此事。
&esp;&esp;谢杞安除了必须要见的人外,其余的时间便是陪在宋时薇身边。
&esp;&esp;这日午后,宋时薇在园子里散步,走到亭中坐下歇息时,问道:“六皇子一直不露面,朝中不会出什么乱子吗?”
&esp;&esp;眼下他们在行宫,消息或许还瞒得住,但总要回京城去的。
&esp;&esp;谢杞安摇头道:“元韶帝还活着,太子还没那么重要,不过是再挑一个皇子上来罢了。”
&esp;&esp;他说得直白,丝毫未加隐瞒,和宋时薇以为的完全不一样,她本以为谢杞安会将事情瞒着,等回京后再做决断,没想到,对方似是并不在意。
&esp;&esp;宋时薇略想了下:“下面的皇子都还小。”
&esp;&esp;“宗室还有人。”谢杞安目光有些冷,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在宋时薇看过来时已经敛了下去,他凑近宋时薇,嗅着她身上清冽的香气,说道:“朝臣正在为推何人争论不休,婠婠放心,这些人一时半刻出不了结果,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
&esp;&esp;宋时薇没有躲开,谢杞安又凑近了些。
&esp;&esp;失而复得后重新回到怀中的珍宝,他恨不能时刻和宋时薇黏在一起,再也不分开片刻。
&esp;&esp;光贴近还是不够,谢杞安伸手,揽住宋时薇的腰身,想将人完全搂在怀间。
&esp;&esp;宋时薇在他凑近脖间时,问道:“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回京?”
&esp;&esp;原本横在腰间的手臂骤然顿住,谢杞安迟钝地停了几息,上一刻还满是喜悦的情绪突然间戛然而止,像是破了一个洞,不住地往其中灌着冷风。
&esp;&esp;宋时薇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应,又道了一句:“大人,我想回京。”
&esp;&esp;片刻后,谢杞安抬起头,他眼尾隐约有些发红,开口却没有拒绝,只是问道:“婠婠想回去做什么?”
&esp;&esp;宋时薇同谢杞安对视:“我想见母亲和兄长。”
&esp;&esp;她说完,就看见对方眼尾的红痕更深了。
&esp;&esp;宋时薇等了片刻,听到他答应自己:“好,过两日便回京。”
&esp;&esp;谢杞安说完,起身离开了长凳,转身朝亭外走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又强迫婠婠做不想做的事。
&esp;&esp;他如今只求婠婠好好的,其余什么都不重要,婠婠想回去便回去,想见何人便见何人,何况婠婠只是要见母亲和兄长,没有再要见其他人了,他该庆幸才是。
&esp;&esp;身后,清凌的声音响起:“大人。”
&esp;&esp;谢杞安停住脚步,却没回头,只道:“婠婠不必操心,只需再等两日,便可启程回京。”
&esp;&esp;宋时薇站了起来,几步走向站在凉亭边上的人,她抬眼朝谢杞安望去,对方偏过头不想同她对视,像是害怕她又说出什么他不能接受的事,可脚下却又像是生了根,一动不动。
&esp;&esp;宋时薇将手覆在谢杞安手背上,指腹沿着暴起的青筋缓缓滑动,引得那具身躯忍不住颤栗了下。
&esp;&esp;她目光下落,停在对方的心口处,那日她被六皇子扼住喉咙,那些话她还记得,谢杞安取心头血为她入药,若非她最后坚决不肯喝药,谢杞安恐怕会一直取血。
&esp;&esp;待她醒来,这几日她时时会想起这件事,若说没有半点动容是不可能的。
&esp;&esp;宋时薇道:“我只是想会京城,并不是要和大人分开。”
&esp;&esp;她环住谢杞安的身子,感受着对方身体传来的热意,将头轻轻靠在对方肩上:“大人,我们重新成婚吧。”
&esp;&esp;这句话不亚于天籁,将谢杞安从荒芜的地狱中救起。
&esp;&esp;他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猛地喘了一口气,却又不敢相信这种好事真的降临在自己身上,带着些许不敢置信,轻声问道:“婠婠说什么?”
&esp;&esp;宋时薇仰头笑了下:“大人,我们再成一次婚吧。”
&esp;&esp;若没有失去记忆,她或许早就已经同谢杞安重归于好了,她那时对他已经心软了许多,只是造化弄人,中间徒生了许多波折。
&esp;&esp;但若是没有发生这些,就算重新在一起,她也会对谢杞安多有顾忌。
&esp;&esp;现下,正好。
&esp;&esp;宋时薇指尖屈起,揪着一小片布料,慢慢收拢手臂。
&esp;&esp;谢杞安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猛地将宋时薇抱起,在对方惊呼中飞快转了一圈,而后站定,脖颈垂着贴在宋时薇的脸侧。
&esp;&esp;从远处看,亭中的两人好似交颈的鸟雀,细细密密地贴合在一起,再无缝隙。
&esp;&esp;两日后,皇上自避暑山庄动身,启程回京。
&esp;&esp;谢杞安和宋时薇的马车虽不同,但其中一架却始终是空着的,两人一直都在同一架马车上。
&esp;&esp;马车内铺着软垫,角落里还放着冰盆,正丝丝缕缕地冒着白气。
&esp;&esp;宋时薇趟在软垫上,头微微向上仰着,露出一段洁白的脖颈,本该毫无瑕疵的白玉肌肤却被一道细长的疤痕破坏了美感。
&esp;&esp;谢杞安挖出一块药膏,先用掌心捂热,然后用指腹沾了些许,慢慢沿着疤痕处小心涂抹,其中宋时薇缩了下肩,他便立刻停了下来,皱着眉问:“伤处还在疼?”
&esp;&esp;宋时薇摇头:“早就不疼了,只是有些痒。”
&esp;&esp;谢杞安闻言,动作又放轻了点,嘴上哄道:“等疤痕完全褪了,就不痒了。”
&esp;&esp;宋时薇分出些许余光朝他望去,只看见对方垂落的眼睫,一双薄唇半抿着,若是只看神色,许是以为对方在看什么难以处理的折子。
&esp;&esp;不多时,药膏涂抹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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