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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是——”迹部话锋一转,跳过了那些理性的应该,这个停顿让空气微微绷紧,“我觉得你可能会想选《callcruel》。”
&esp;&esp;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esp;&esp;“它不优雅,不安全,甚至带着点‘反派’的挑衅,但音乐本身极具辨识度和叙事感。”他语速放慢,“它不是在讲述一个故事,而是在塑造一个人格。而且,它的内核是掌控、颠覆、和毫不掩饰的野心——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esp;&esp;“这首《cruel》很迷人,大胆,极具颠覆性。但aria,奥运赛季用它,是一把双刃剑。”迹部看向她,开始了残酷而现实的优劣剖析,“在强调优美、高雅传统审美的花滑界,尤其是奥运这样极其注重形象的舞台,过于颠覆、甚至带有邪气的角色,可能会触动一部分保守派裁判的潜意识反感。即使他们承认你的技术,但在节目内容分上,可能会不自觉地压低。它的新颖可能被解读为哗众而非创新。”
&esp;&esp;凛的心微微一沉,这正是她潜意识里对《cruel》最大的顾虑——它太尖了,可能扎到某些人。
&esp;&esp;“我想选择《cruel》,不仅仅因为它酷。”
&esp;&esp;凛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对库伊拉说的一句台词印象深刻——不是每个人都能欣赏我的风格,很遗憾。但没关系,我并不需要取悦所有人。
&esp;&esp;“我想选它,因为它代表了一种态度——忠于自我,不迎合,不讨好,用绝对的实力和鲜明的风格,让世界不得不看,不得不记住。这才是吸引我的地方。”她看着迹部,顿了顿,“但你说的,也是我的顾虑……”
&esp;&esp;“如果是《罗朱》的话……我考虑的其实不是传统爱情主题这版。奥列格给我发过另一个选段,音乐更激昂、更暗黑,充满了悲剧的宿命感和破坏力。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跳出罗密欧和朱丽叶这两个角色,去演绎更抽象的东西呢?比如命运本身,或者像法国音乐剧版里死神的那个角色。”
&esp;&esp;她一边说,一边快速在手机上找到那个音频文件,重新将耳机递过去,“听一下这个版本。”
&esp;&esp;迹部接过,凝神细听。
&esp;&esp;耳机里流淌出的不再是缠绵悱恻的旋律,而是宏大、破碎、充满不和谐弦乐与沉重打击乐的变奏。它依然能辨认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骨架,但血肉已然不同——爱情的美好被碾碎,取而代之的是命运齿轮无情的碾压声,是死亡降临前最后的癫狂与挣扎,极具戏剧张力和情感重量。
&esp;&esp;听完这一段,迹部缓缓摘下耳机,眸色深沉了许多。
&esp;&esp;“这个版本,”他沉吟道,“完全不同。它指向了更宏大的悲剧母题,命运、死亡、不可抗拒的终结。它的优势在于,主题经典但表达方式新颖,这为你争取更高的p分奠定了更安全的基础。你的创新体现在如何表达经典,而不是表达一个可能引起争议的现代边缘角色。如果成功,震撼力和独特性会非常强。”
&esp;&esp;“所以,从最稳妥,或者说,最有利于在奥运赛场最大化得分潜力的角度来看,”凛缓缓说道,“你认为暗黑抽象版的《罗朱》,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esp;&esp;“单从选曲策略上,是的。”迹部肯定道,“它平衡了求新与求稳。”
&esp;&esp;他这番分析极其理性,也是极佳的应试策略。凛听完,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落日街景,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手机边缘。
&esp;&esp;车厢内的寂静持续了片刻。
&esp;&esp;迹部看着她,目光从她微蹙的眉心,落到她轻抿的、似乎欲言又止的唇。
&esp;&esp;“你还是更倾向《cruel》是吧。”他忽然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esp;&esp;“……很明显吗?”她没有否认。
&esp;&esp;“如果你真的能被稳妥完全说服,就不会把风格如此迥异的两首曲子放到最终备选里,更不会为那版暗黑抽象的《罗朱》赋予死神、命运漩涡这样的诠释。”他的分析一针见血,“你的纠结,从来不是在好与坏之间,而是在想做的和该做的之间。”
&esp;&esp;他精准地命中了核心。凛轻轻吸了口气:“那你觉得,在奥运赛季,选择想做的,是任性吗?”
&esp;&esp;“或者,”迹部沉思了片刻,缓缓道,“考虑一下两版编曲?看看裁判的倾向性。”
&esp;&esp;“两版编曲……”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某种冒险的火花,“你是说……准备两套自由滑?”
&esp;&esp;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疯狂。奥运赛季,几乎所有顶尖选手都会提前一年甚至更久确定节目,反复打磨,以求达到肌肉记忆般的完美。准备两套同等重量级的自由滑,意味着双倍的音乐理解、编排、磨合时间,双倍的体力与精力消耗,以及巨大的心理压力——你必须同时成为两个截然不同的艺术家。
&esp;&esp;“嗯。”他肯定了她的理解,随后进一步分析其利弊:
&esp;&esp;“优势很明显:极大的灵活性和应对空间。如果裁判风向更倾向于鲜明角色和娱乐性,《cruel》就是利器;如果他们推崇艺术创新和深度表达,暗黑《罗朱》就能占据先机。”
&esp;&esp;“但风险,”凛接了下去,声音严肃,“是巨大的。时间、精力被分割,可能两套都练,但两套都不够极致。心理上也会一直处于选择的焦虑中,而不是心无旁骛地打磨唯一。而且,教练和编舞团队……未必会同意这种近乎奢侈的冒险。”
&esp;&esp;“所以这只是一个选项。”迹部并没有坚持,他只是将可能性摆在她面前,“一个需要你、你的教练、你的整个团队都有绝对野心、信心和执行力的选项。它不适合所有人,但,”他顿了顿,眸中映出她认真思索的脸,“如果是你,或许可以挑战。”
&esp;&esp;这句话不是盲目的鼓励,而是基于他对她韧性、专注力和职业野心的判断。
&esp;&esp;凛听完,沉默了更久。然后,她忽然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开始打字,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神色专注的脸庞。
&esp;&esp;“在做什么?”迹部问。
&esp;&esp;“给奥列格和佐久间教练发消息,约紧急线上会议。”凛头也不抬,语速很快,“你帮我理清了思路。现在,我需要把这两种可能性清晰地摆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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