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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雨下了一阵,渐渐小了势头,零落的雨滴落在帐顶上几乎没有声音。帐内烛火温融,风将帐上开窗处的薄帘吹开一线,隐隐约约见到外头雨幕下,山峰顶上浮着一丝暗沉沉的红。
&esp;&esp;沈荨心中一片宁静,蹭了蹭他的肩膀。谢瑾微侧着脸来吻她的唇,带着些意犹未尽的缠绵和亲昵。她觉得有些累,拥着被子很快就睡去。谢瑾合了一会儿眼,披衣去了外帐。
&esp;&esp;子时刚过,外头传来祈明月低低的声音:“将军?”
&esp;&esp;谢瑾走到帐帘跟前,掀开帘子接过祈明月递上的几封信件,道:“行了,你去休息吧。”
&esp;&esp;祈明月却道:“之前我还看见姜铭守在帐前,这会儿人却不见了。将军今晚既歇在这儿,要不我过来守帐吧。”
&esp;&esp;“不用,回去休息。”谢瑾说了一声,转头回到案前挑了挑烛芯,在灯下细细看起来。
&esp;&esp;前两封信都来自军师崔宴,头一封报告了两万暗军的近况。
&esp;&esp;这两万暗军,是谢瑾接手北境军后,在望龙关下的靖州、屏州等地暗中招募的。
&esp;&esp;暗兵一部分来自当地的农民和走卒贩夫,一部分是失了户籍的流民,其中也有个别捞出来的轻犯和战俘,甚至还有部分关外来的胡人。
&esp;&esp;胡人是关外游牧民族的通称,暗军中的这些胡人一般都是关外的牧民,在部落间的烧杀抢掠中落了单而南下,经过长时间的定居,生活习性基本已与关内百姓无异了。
&esp;&esp;建立这样一支鱼龙混杂的暗军,谢瑾当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顶着帝王猜忌冒这样大的风险做这事,虽有他自己的考量,更多的是无奈之举。
&esp;&esp;当初谢家统领十八万西北边境军,西北一线的各个军事重地间,兵力可以自由调配。后来硬生生把西北划开,北境只剩下了八万兵力,而一直压在北境线上的樊国却在不停地往北扩张着领土,国力越来越强盛,与大宣之间大大小小的冲突不断。
&esp;&esp;谢戟很早之前就在向朝廷申请扩张北境军编制,却一直未能得到允许。
&esp;&esp;宣昭帝即位以来,谢家连折子都不好再往上递。谢瑾当年递过两次,被有心之人顺着帝心扣了个居心叵测的名头,他也就不再做徒劳无功的努力了。
&esp;&esp;朝廷不作为,他却不能不未雨绸缪。
&esp;&esp;谢家常年驻守边境,边境一线的几个重镇,可以说是谢家子弟的第二个故乡。
&esp;&esp;谢瑾的府邸设在望龙关下的靖州城里,是一座两进的简陋院落。虽然常年不在那儿居住,但靖州城内的百姓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年轻将军都是极为爱戴和敬佩的。
&esp;&esp;靖州和附近的屏州等地处于荒僻边疆,百姓构成鱼龙混杂、良莠不齐。除了原先的住民,各种钦犯、流民、胡人,还有不少樊国和西凉国的探子都混杂其间,治安很是令当地的知府县令头疼。本来这些地方官去了边疆便如被朝廷流放一般,心中又有怨气,治理不下来干脆两眼一闭,听之任之。当地百姓投诉无门,遇事都找驻扎在城内的北境军。
&esp;&esp;一边担负着守卫边境线的重任,一边又要承担当地城镇的治安管理,谢家主帅虽无怨言,但也确实有点不堪重负。
&esp;&esp;几年前北境大雪封山,军队断了粮饷,靖州和屏州的百姓纷纷节下自身口粮送往军营。虽杯水车薪,但谢瑾大为震动,更是立下了誓死保卫边疆的决心。
&esp;&esp;过后他左思右想,决定建立一支暗军,一方面把一些扰乱治安的流民都网罗进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可出奇效;一方面也是有备无患,一旦樊国大举进犯,北境军兵力不足以拦住敌军的时候,他们便能暗暗地补充到军队中,确保边境无虞。
&esp;&esp;果然,暗军开始建立以后,各地的治安好了很多,百姓安居乐业,靖州和屏州等地也越发繁华。
&esp;&esp;当然,这样一支队伍很不好管理,但崔宴是个狠人,他手下的四个副将也是狠人,自有一套驯服这些暗兵的手段。两万暗军分为魑魅魍魉四路,每位副将各领一路,除了最高将领,相互都不知道其他暗军的存在。
&esp;&esp;他们没有正式编制,见不得光,平常散布在各个角落,很多人在当地百姓的眼里都是阴狼戾虎或强民盗犯一般的存在。他们加入暗军,一方面是生存所需,一方面也有冲着立功便可以得到赦免或其他奖赏的因素。
&esp;&esp;这支暗军,既是悬在谢家头上一把危险的尖刀,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能动用,同时也是谢瑾手中一杆锋利无匹的红缨枪,枪法用得好,便能协助他守好边疆,保下万众边关百姓的生命和家园。
&esp;&esp;谢瑾细细看了崔宴汇报的情况,觉得不需做什么回应,便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烧了。
&esp;&esp;他看了看另一封写了“加急”字样的军报,抽出来瞧了瞧,不外是北境军与樊军近期的几次小摩擦,便将信放到抽格里。
&esp;&esp;这是他与崔宴之间的默契,不轻不重的事便写个“加急”字样,留着给有心之人看了好交差,真正重要的东西,阅后即焚。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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