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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直到那场车祸的降临。
&esp;&esp;男人的回忆犹如刀子挖肉,一刀一刀挖出幸福的、心酸的、温暖的、刺痛的以及血淋淋的回忆,他哭的声嘶力竭,直到某个瞬间,他犹如想通般停止了哭泣。
&esp;&esp;“对啊……”
&esp;&esp;他喃喃自语。
&esp;&esp;“如果我……如果我陪着你一起走……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了……”
&esp;&esp;男人恍惚地笑了。
&esp;&esp;她在海水中,清楚看见男人布满血丝的决绝双眼。
&esp;&esp;她看着他露出解脱的笑,跪在冰冷潮湿的海滩,用一把匕首结束了生命。
&esp;&esp;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久到肺部的空气一点点用尽。
&esp;&esp;艾薇的头浮出水面,目光依旧注视面向她而跪的尸体。
&esp;&esp;那时伊尔迷迎着月光缓步从远处而来,他像猫一样的步伐,在海滩上留下浅浅的足迹,又被冲上来的海浪擦的一干二净。
&esp;&esp;他没有开口,笔直的身形停在男人两步远的距离,那时伊尔迷一身漆黑的练功服,配上漆黑的发,犹如男人影子中升起的漆黑鬼魅。
&esp;&esp;他木然的视线描绘着对方的尸体,上挑的猫眼中没有情感,只是在确认目标此时的状态。
&esp;&esp;半晌,他点点头,神情中透出些许满意。
&esp;&esp;“做的不错。”
&esp;&esp;伊尔迷开口夸奖,随后面容朝向她的方向,慢慢转过身,迈步走进海里。
&esp;&esp;即使浪潮汹涌,伊尔迷依然走得平稳,海水很快没过他的腰部。
&esp;&esp;他停在她的身边,俯视她因海水摇曳而起伏不定的轮廓曲线,忽然俯身,探手将她从海中拉出来。
&esp;&esp;“艾薇这次的表现很好,这对我们未来的合作很有帮助。”
&esp;&esp;他用平直无波的声线夸奖她,寡淡的视线如无波的死水,随后,伊尔迷回头看向面朝海水跪地死亡的尸体。
&esp;&esp;“雇主要求他再次经历失去挚爱的痛苦,制造出自尽的死亡方式。”
&esp;&esp;伊尔迷陈述的口吻平淡,在他眼中,眼前的男人仅是资料上的一段数据,他账户上多出的微不足道的渺小数字。
&esp;&esp;“本来打算在【你】出事时候动手,看他那么可怜,就让他在那里多呆了一会。”伊尔迷顿了顿,“不过他能选择自尽,倒是省了我许多事。”
&esp;&esp;伊尔迷在说别人可怜时,语气中根本透不出同情的情绪,更像是机器编辑好的文字,用棒读的口吻读出来。
&esp;&esp;“这次的雇主是什么身份?”
&esp;&esp;艾薇注视尸体,缓缓开口,不断冲刷身体的海浪,带走体表的温度。
&esp;&esp;那时的她还不够成熟,对于感情,仅限于父母带给她的片面认知,在她眼里,爱情是自私的、贪婪的。为了利益、权利、身份、地位不得不勉强捆绑,甚至是委曲求全的。
&esp;&esp;她与其说是震撼于这世间真的有这么纯粹的情感,不如说在向内征询自身,并确认自己根本做不到。
&esp;&esp;伊尔迷忽然收回视线,向她望来。
&esp;&esp;“雇主的身份告诉你也没关系,毕竟艾薇也是此次委托的参与者。”
&esp;&esp;“雇主是一位失去女儿的老人。没错喔,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女儿就是眼前这个人的挚爱。”
&esp;&esp;他说。
&esp;&esp;“那个老人用积攒一辈子的积蓄,希望这个男人下去陪她的女儿。”
&esp;&esp;伊尔迷的目光放远,落在远处正在举办宴会的别墅上。那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女人靠在平台的石柱上,言笑晏晏,完全没注意此处的情况。
&esp;&esp;“毕竟今天是这个人的订婚宴,他想忘掉过去,迎娶合作伙伴的女儿。而那位老人则希望他永远记得,留在与女儿的过去。”
&esp;&esp;伊尔迷转动眼球,落在艾薇的身上。
&esp;&esp;“艾薇是在同情他吗?没有必要喔。”
&esp;&esp;“那样的故事确实令人感动,但真实的人性经不起考验。如果不在今天杀了他,那么以后,他将选择性遗忘这段情感。”
&esp;&esp;那时的伊尔迷教育她。
&esp;&esp;“与其感动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不如学着成为一个主导者,榨干一个人的价值,当然,其中可以包括你想要的情感。”
&esp;&esp;“这一点上,那个出车祸而死的女人就做的很好。榨干一个人,不是拿一个人的东西,是让他主动给予。”
&esp;&esp;伊尔迷说这些话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他眼中,人只有趁手或不趁手这两种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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