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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时之政府的帮助下获得人形,作为刀剑付丧神对抗历史修正主义者的时候,那丝残留的疑念还是轻易地从压切长谷部的脑中飘过了:作为刀剑的时候无法理解、无从得知前主的想法,但在化成人形后……也许,会有理解人类的机会吧。
&esp;&esp;可是,刀剑这一次的尝试也以失败告终了。
&esp;&esp;“这个月的战绩汇报……是和我的辞职报告一起提交上去的。”
&esp;&esp;前不久还从现世带回丰厚的伴手礼的审神者毫无铺垫地开口了,一向欢快而温和的语调罕见地低落起来。
&esp;&esp;“…对不起,没办法陪你们走到最后了。”
&esp;&esp;——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esp;&esp;——压切长谷部不记得了。
&esp;&esp;“我会放你走。”
&esp;&esp;织田信胜在说话的时候刻意地改变了看人的角度,灵力契约化身的球状物体落在他向上托举的手掌上,散发的乳白色光辉闪过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楚神色。
&esp;&esp;刀剑付丧神听出审神者说完话后,胸腔摩擦出松气的微小声响。
&esp;&esp;压切长谷部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esp;&esp;本能似乎比头脑先一步接过了这具身体,他将手指收拢紧握成拳,没几秒后又松开,而后伸出惯用手覆在那粒灵力球上。
&esp;&esp;“时之政府那边我会……”
&esp;&esp;黑发的审神者嗅到松动的气息,自然地接上先前掉在地板的话。
&esp;&esp;但面前刀剑真正的意图在这一刻才被斩出。
&esp;&esp;“我知道了。”
&esp;&esp;“——但是,我不信。”
&esp;&esp;刀剑念出的每个字都如其名一般锐利,将手放在灵力契约上并不是为了达成所谓的“和解”,只是敲出那份怀疑必需的砖石——他把手径直一扭,转变角度抓住审神者伸出的手的手腕,就像抓住地狱中垂落的那缕蛛丝一样用尽全力。
&esp;&esp;是为了不让审神者继续打出行踪诡疑的躲避球,还是付丧神无法抑制的愤怒与不解的心境的外泄?
&esp;&esp;织田信胜很少有读不懂近侍表情的时刻:这振打刀在情绪上的修行尚浅,在内心情感剧烈波动时的表情和心情,在自己看来就如揉成一团的白纸那般好读懂。在之前的人生中他也遇到过类似的人,只要动动手指将纸团展开,那份想法便一览无遗。
&esp;&esp;但他现在却没法看懂压切长谷部的心情了。
&esp;&esp;“你在说谎。”
&esp;&esp;——如果化为人形也无法挽回这份被丢弃的命运,那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留住花叶上的露珠?
&esp;&esp;压切长谷部再次收紧手指,将二人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他看到自己的脸倒映在织田信胜猩红的双眼中,犹如童话故事中那位踏着火焰跳起舞的疯王。
&esp;&esp;“你在逃避什么?回避什么?因为我提出了太多问题?”
&esp;&esp;不,不是的。压切长谷部在心底否定了这点。
&esp;&esp;审神者在织田信长相关的事情上表现得格外感兴趣,格外宽容,他毫不掩饰这一点。之前他回答自己提出的疑问,也是这样表明态度的。
&esp;&esp;正因为压切长谷部是织田信长持有过的刀剑,所以他才不会回避自己的问题。
&esp;&esp;织田信胜尝试着挪动手指,被抓住的手腕却纹丝不动,见付丧神没有松手的意图,他干脆放弃了无谓的挣扎,把那份逸出的灵力契约收回体内:“回答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esp;&esp;最好的回避方式是沉默。
&esp;&esp;对付丧神来说,织田信胜说出的拒绝就是破绽。
&esp;&esp;他继续追问,以一种外人看来太过亲密,实际更咄咄逼人的姿态靠近。
&esp;&esp;“你刚刚说自己是类似于鬼魂的存在,也就是已经死去的人吧。”
&esp;&esp;“死去的人为什么会停留在这世上?你是因为怎样的执念逗留在此?为什么要回到过去,你想改变什么?我认为这些问题和你的死因脱不了干系。”
&esp;&esp;如果这是一次豪赌。
&esp;&esp;那么压切长谷部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esp;&esp;——把最后的王牌推出去。
&esp;&esp;“那么。”
&esp;&esp;告诉我。
&esp;&esp;“你是怎么死的。”
&esp;&esp;明明是连续又紧迫的逼问,明明是夹杂着太多想法和情绪的话语,刀剑的脸色却和声调分得很开,语速越来越快,神态越来越冷静。织田信胜不知道压切长谷部看着自己联想了什么,只不过他确实被后者带起了不必要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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