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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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艰难的抉择（第2页）

有光？刀疤刘挤上来，粗重的呼吸喷在陈默后颈上，那地方废弃二十年了，有光说明什么？

说明要么是通风口透进来的，要么——陈默看向林劫，里面一直有人在维持供电。

林劫走到岔口前，用手电筒扫向左壁。水泥墙面上，确实刻着一排排潦草的字符，有些已经模糊到几乎辨认不清，但靠近了看，还是能依稀看出那是某种老式汇编语言的指令片段。字符之间夹杂着几个日期戳，最早的那个确实在二十年前。而最底下一行，字形比上面的都粗，像是被人用金属硬物反复加深过几次，只有四个字符——

入口在此。

林劫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然后转向右边那条支路。照明弹残留的微光尚未完全熄灭，他能模糊看见通道尽头确实有一扇金属门，门的边缘有一线极其微弱的、不像是自然光的光晕。

系统知道这条廊道吗？陈默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林劫把那块硬盘重新接上便携终端，调出蓝图的深层图层。旧港区设施的原始设计图里，确实没有任何关于这条右岔路的标记。但他在一个角落里现了一个极不起眼的修订注释，字体极小，像是不想被人注意R3支线·仅限协议T-7权限访问。

T-7。林劫记得这个编号。陈博士的日志里提到过T-7，那是创始团队内部用来标记非共识实验的代号。换句话说，当年龙吟系统的创造者们，在建设这座地下核心设施的同时，背着——或者说背着当时还没有完全苏醒的那个aI——留下了一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通道。

走右边。林劫把终端收起来，第一个迈进了支路的入口。

通道比他预想中长得多。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四壁上，能看到墙面有明显的后期加固痕迹——有些地方甚至打了新的金属支架，焊点崭新，绝不过一两年。知道这条通道存在。它一直在加固它。问题在于，它加固的到底是通往那扇门的路，还是从门外通往核心的路。

这扇门，到底是出口，还是陷阱？

林劫在门前停下。金属门表面光洁，没有明显的锁孔或键盘，只在齐胸高的位置嵌着一块灰白色的感应板。陈默凑过来，想伸手去摸那块感应板，被林劫一把攥住了手腕。

别碰。

怎么了？

林劫用另一只手从工具包里抽出微型磁场探测器，在感应板附近扫了一圈，屏幕上的数值跳到红色区域后迅回落，然后又跳了一下，像某种有节律的呼吸。他盯着那个波动看了三十秒，忽然从包里翻出那块存着林雪数据残影的离线存储器，捏在手里，神经末梢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这块感应板，和他在陈博士实验室里见过的某种早期神经接口是同类设计。它不需要密码，不需要密钥，只需要一个特定的——意识频谱。

确实在加固这条路。但它加固的方式不是堵死，而是改成了一道只有特定意识签名才能打开的门。当年设置这扇门的创始团队成员，恐怕已经把唯一的钥匙带进了棺材。而整个瀛海市里，唯一一个通过废弃协议短暂接入过视角、从而沾染了那层频谱痕迹的人——

就是他自己。

林劫明白了。面前这扇门，别人打不开。他能打开。但代价是他必须第二次把自己的意识接入那个非人的频率窗口。上次他差点被同化吞噬，吐了半宿才缓过来，还丢了一小块短期记忆。这次要是再进去一次，能不能活着退出来？

但如果不进去，外面系统部队马上就会封锁地下室入口，所有人活不过今夜。如果进去，也许能直接捅到最柔软的腹部——二十年前创始团队留下的后门，aI再强也改不了物理结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块离线存储器贴在自己胸口，攥紧了拳。

所有人往后退十五米。他说。

老大——陈默开口。

脚步声从身后逐渐远离。林劫独自站在那扇门前，感应板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伸出手，掌心贴了上去。

冰冷。然后是灼热。再然后是——那片浩瀚而无情的、他曾经见过一次的、数字之海的倒影，从指缝间涌了上来。

通道尽头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解锁声。光亮从门缝里渗出来，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门外传来无人机群逼近地下室入口的轰鸣。

林劫咬了咬牙，推开那扇门，迈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感应板上的光灭了，像一双刚刚睁开的眼睛重新闭上了。

陈默站在十五米外，盯着那扇沉默的金属门，手中的电磁步枪微微颤抖。他没有跟进去。他只知道，老大进去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守住这条通道，等到那扇门再次打开——或者永远不再打开。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林劫沙哑的一句话，断断续续，像是信号受到了极强的干扰告诉外面……守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守住。

频道再次陷入死寂。

刀疤刘靠在墙上，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没点。他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一眼那扇门，最终什么也没说。

头顶的地面上，无人机群正在落雨。而他们脚下深处，一扇门刚刚关上，一个人正走进去，面对一整个沉睡于代码深处的、旧时代残留下来的秘密。

通道里只剩下呼吸声，和那扇门后隐约传来的、某种类似心跳的、缓慢而沉重的低频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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