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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小柱背着简单的行李,回到了榆树湾。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着村口的老榆树,树影拉得老长。
渡口的老杜大概在打盹,没拉胡琴,村子显得格外安静。
小柱的脚步踩在土路上,出沉闷的响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比平时更加幽深,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
推开自家院门,刘玉梅正在院子里晾晒新洗的床单。
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和惊慌,但很快,一种过分热情的、几乎带着讨好的笑容绽放在她脸上。
“小柱!回来了?”她放下手里的湿床单,快步迎上来,伸手就去接他肩上的包袱,“咋提前回来了?砖厂活不忙了?累不累?饿不饿?娘给你做饭去!”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语也快,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儿子对视。
手上动作麻利,接过包袱,又自然而然地抬手想帮儿子拍打肩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小柱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母亲脸上,那双明亮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细细地扫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挖掘出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和慌乱。
“嗯,回来了。活不多,就提前回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不饿,路上吃了。”
刘玉梅被他看得心里毛,那眼神太冷静,太锐利,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剥光了扔在太阳底下,无所遁形。
她强笑着“那……那也得吃点热乎的。你先歇着,娘去给你烧点水擦把脸。”说着,便有些仓皇地转身进了厨房。
小柱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那件碎花裙子包裹下的腰臀曲线,依旧曼妙诱人。
可此刻看在眼里,却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生疼。
他默默地走进堂屋,放下行李,在椅子上坐下,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晦暗不明。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
小柱照常去砖厂打零工,早出晚归。
在家的时候,也帮着母亲下地、劈柴、喂猪,话不多,但该干的活一样不落。
然而,刘玉梅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最大的不同是,小柱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用充满欲望的眼神粘着她,逮着机会就要动手动脚,将她按在任何可能的角落疯狂亲热。
他变得异常“规矩”。
吃饭时规规矩矩坐在对面,眼神不再乱瞟;干活时专心致志,不再借机触碰她的身体;晚上睡觉,他更是径直回了西厢房他自己的屋子,房门紧闭,再也没有半夜摸进她的东厢房。
起初,刘玉梅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甚至有一丝隐秘的释然。
儿子总算“收心”了,不再整天缠着她做那档子事。
这样也好,省得她日夜悬心,既贪恋那片刻的欢愉,又无时无刻不被罪恶感和对未来的恐惧煎熬。
她甚至开始盘算再过些日子,等儿子心完全定下来,她就托村里的媒婆,给儿子说一门好亲事。
娶个本分能干的媳妇,生个大胖孙子,到时候儿子有了自己的小家,自己帮着带带孩子,这日子,不也就慢慢走上正轨,像个正常人家了吗?
可是,这口气松了没两天,另一种更庞大、更空虚的感觉,便悄然淹没了她。
夜里,躺在宽大冰凉的炕上,听着隔壁西厢房毫无动静,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身体深处仿佛被掏空了一块,莫名地痒、燥。
屋子里太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开始怀念儿子滚烫坚实的怀抱,怀念他带着汗味的炽热气息,怀念他不知疲倦的冲撞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粗话……那具年轻身体带来的极致欢愉,像最烈的酒,尝过之后,再难戒掉。
白天,看着儿子沉默忙碌的背影,那结实的手臂,宽阔的肩膀,走起路来充满力量的步伐……她心里像有蚂蚁在爬,痒得难受。
有时她故意穿得单薄些,在他面前弯腰做事,可儿子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便移开了,仿佛她只是一件寻常的家具。
这种被刻意忽视、甚至冷落的感觉,比之前被疯狂占有更让她心慌和失落。
她开始怀疑,儿子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那天早上她和二虎……所以,他嫌弃她了?
不要她了?
这个念头让她坐立难安。
她想问,又不敢问。
只能加倍地对儿子好,饭菜做得更精细,衣服洗得更勤快,说话更加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
小柱对这一切,似乎浑然不觉。他只是更沉默地干活,更少地说话,眼神里的东西,让刘玉梅越来越看不懂。
这天半夜,月色异常明亮。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将屋子里照得一片朦胧的银白。
刘玉梅被一泡尿憋醒,摸索着披了件外套,趿拉着鞋,轻轻打开房门,去院角的茅房。
秋夜的空气清冷沁人,院子里像洒了一层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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