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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谢。”宋溪谷说。
&esp;&esp;刚冲到二楼,宋溪谷听见了枪声,隔着薄薄一层天花板,又传来剧烈打斗声,垂吊下来的灯开始晃动。
&esp;&esp;宋溪谷心一紧,终于知道哪儿不对劲了——从酒店到这里,一路都太顺利了。
&esp;&esp;恐怕今晚的小芽山还有一伙人!不管那伙人是螳螂还是黄雀,他们的目标清晰明确,跟宋溪谷一致,也是安和疗养院三楼。
&esp;&esp;宋溪谷打不开电梯,鲁先生的通行证在这里没用。这部电梯倒是用上了技术,没有受系统损坏的影响,可以正常运行,需要特定人员的指纹解锁,简直严防死守。
&esp;&esp;目前电梯停在三楼,宋溪谷不知道这伙人是怎么上去的。
&esp;&esp;“操!”到这关头,他终于淡定不了,气急败坏地照门踹一脚。
&esp;&esp;嘀。
&esp;&esp;电梯受感应似的,突然运作下行。
&esp;&esp;有人下来了!
&esp;&esp;宋溪谷惊遽,心脏突突上窜。他后退两步,微微起躬身,钻石割片让他攥在掌心,快嵌进骨肉里了。
&esp;&esp;十秒钟后,电梯门缓慢打开,伴随一道强烈手电光,直逼宋溪谷的眼睛。他猛地阖眼,眼瞳生疼。同时子弹像利剑穿破空气,贴着他耳垂一划而过。
&esp;&esp;宋溪谷身体一僵!
&esp;&esp;不待他反应,轰一声,脚边被扔来个什么东西,体积挺大,不停打滚。宋溪谷对血腥味敏感,此刻格外浓重,源源不断地刺激他的鼻腔,搅得胃里翻涌。他受不了,艰难地掀开眼皮,低头看见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捧着自己一只截断的手臂,嗷嗷哀嚎。大概太疼了,他抓着宋溪谷的脚踝,嗷嗷求救。
&esp;&esp;这男人装模作样地穿了一件白大褂,早被血浸透了,胸口挂了一块牌子。
&esp;&esp;安和疗养院负责人,可以出入疗养院任何地方。宋溪谷瞬间明白了,那伙人简单粗暴,真刀实枪搞出来的动静比宋溪谷大多了。他们挟持负责人作人体钥匙和挡箭牌,用完就扔,还泄愤似的砍了他一条胳膊。
&esp;&esp;宋溪谷嫌恶地踢开此人,忍着混乱光源干扰下的强烈不适感,抬头望前方。
&esp;&esp;宋溪谷的视野很模糊,只看见两个健硕人影,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像专业杀手。其中一个单手持枪,另一手抱着人。那人歪头倒靠在宽健的肩膀上,宋溪谷看不清她的脸,只有一缕白色裙角在血影中翩然飘荡。
&esp;&esp;宋溪谷意识到什么,“站住!”他大吼,想也不想,追上去。
&esp;&esp;这些人消失在拐角,强光褪去,四周再次陷入黑暗死寂。安和疗养院就这么大,像关着金丝雀的笼子。闯入者惊扰了雀鸟,他们在吃人的夜色中喧闹起来,于是尖叫声混杂哭泣,从四面八方涌来,还伴随浓烟和冲天火光。
&esp;&esp;“宋溪谷!”董媛媛在混乱的人群里找他。
&esp;&esp;那两个人蹿得极快,宋溪谷找不到人,乱了方寸。
&esp;&esp;“你有没有看见……”他说不出整话。
&esp;&esp;“看见了!”董媛媛知道宋溪谷的意思,忙接话道:“有两个人,好像还带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白色裙子,我看她胸口起伏,有呼吸,应该是晕过去了。他们开车朝码头方向去了!”
&esp;&esp;这回又是谁?宋溪谷绝望地想,自己离希望好像总是差一点点。
&esp;&esp;安和疗养院的火从三楼开始烧,很快蔓延至一楼。这两个人放火有技巧,先往墙根泼了柴油,于是火越烧越旺。
&esp;&esp;“人都出来了吗?”宋溪谷问。
&esp;&esp;董媛媛娇生惯养很多年,从没经历这场面,想哭哭不出来,被呛得不行,边咳嗽边说:“差不多吧,我尽力了。”她颤声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esp;&esp;宋溪谷不语,定定瞭望远方,看不清那一片湖面是平静还是波澜。
&esp;&esp;董媛媛都不知该怎么叫他,“宋先生?”
&esp;&esp;“你也去码头,其他人不要管了,现在自保最重。”宋溪谷把鲁先生的通行证塞进董媛媛手里,“随便找艘船,坐上就走。”
&esp;&esp;董媛媛讶异:“你不走吗?”
&esp;&esp;宋溪谷吐出一口气,淡淡说:“不走了。”
&esp;&esp;“不行!”
&esp;&esp;宋溪谷失笑,“我好不容易到这一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他踱步到大门口,弯腰捡起一个打火器和一罐汽油,“他们这么贴心给我留了东西,我也不好辜负,再去舔把火吧。”
&esp;&esp;董媛媛头皮一麻,“你……”
&esp;&esp;“董小姐,走吧,”宋溪谷的眼睛温柔的像今晚云下的月亮,看不出腥风血雨的内核,他含蓄地抿了抿唇角,真挚开口:“一路顺风。”
&esp;&esp;董媛媛急得跺脚,“你会死的!”
&esp;&esp;“我不会,很多人都盯着我呢,他们会把我带出小芽山。”宋溪谷的脸映在火焰下,他的耳垂温烫,又逐渐转凉,抬手抹来一指血,被子弹擦破了。他怔怔看着指尖跳跃的鲜红色,说:“我还有件事要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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