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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开始。
我戴上耳机,今天的声音,刻意调整过。不像昨天那样沙哑柔弱,而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努力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因为“今天特意打扮过”而产生的微弱自信。
话术依旧流畅,但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钩子般的黏性。
“阿姨,您别急,我知道您担心儿子……我们这个助学计划,名额真的有限,但我看您这么不容易,我……我尽量再帮您向领导申请一下试试看?”
“李总,您说得对,风险是大。但富贵险中求啊,而且这次内幕消息的来源非常可靠,我私下跟您透个底,我自己也准备跟投一些……对,就今天下午截止。”
中午休息时,我看了一眼老陈的工位。
空的。没有人提起他,就像他从未存在过。那个秃顶、口臭、曾用枯瘦的手撕开我衣服的老男人,大概已经沉在了水牢底部;
或者变成了“医疗中心”单据上一个冷冰冰的编号。我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涟漪,说不清是快意还是别的什么,随即被更冰冷的情绪覆盖。在这里,消失是常态。
下午,我继续着这种精密而稳定的表演。
刘梅的状态却越来越差,她打电话的声音发虚,频繁被挂断。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慌,像无形的波纹在空气中扩散。
晚上十点,宣判时刻到了……;
;不是被惊醒,是自然醒的。身体依旧酸痛,但黑屋留下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虚脱感,似乎被昨夜一场无梦的深眠驱散了不少。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一下,一下,带着一种陌生的、冰冷的力度。
我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刘梅还在沉睡,眉头微蹙。
其他铺位传来沉滞的呼吸。空气浑浊。我端起自己的盆,走到宿舍角落那个锈迹斑斑、水压小得可怜的水龙头下,用昨晚省下的一点冷水,快速擦洗了脸和脖子。
然后,我回到自己铺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是刘梅的。昨天她偷偷塞给我的,里面有一小截用得快没了的眉笔,一个干瘪的、颜色俗艳的口红小样,还有一小瓶廉价的、香味刺鼻的花露水。
我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对着墙上那块布满划痕、勉强能照出人形的破旧不锈钢板,开始化妆。
我动作笨拙。眉笔画得歪歪扭扭,口红涂到了唇线外面。
镜子里的人脸很白,眼眶下有浓重的青黑,但两颊被我用口红稍稍晕开,制造了一点可疑的“气色”。
最后,我拿起那瓶花露水,犹豫了一下,在耳后和手腕内侧,极其吝啬地喷了一丁点。
刺鼻的、廉价的百花香味瞬间扩散开来,勉强盖过了身上残留的馊味。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江媛。二十三岁。来这里一百八十多天。被打过,关过,直播过,被男人压在身下过,最好的朋友死在隔壁黑屋。
现在,她涂着劣质口红,喷着刺鼻香水,站在黎明前最晦暗的光线里。
我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不是一个笑容,是一个准备进入角色的、冰冷的弧度。
够了。
我收起东西,穿上那套相对干净的运动服,悄无声息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没有去业务室,而是在空旷的、回荡着我独自脚步声的走廊里,慢走了两圈。
晨间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里,清醒着头脑。我需要这个独处的时间,需要这个仪式,来确认接下来的每一步。
当起床铃尖锐地撕裂清晨的寂静时,我已经站在了业务室门口。我是第一个进来的。
王强端着保温杯进来时,看见我已经坐在工位上,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他照例开早会,咆哮,训斥,目光扫过台下,在我刻意挺直的背脊和脸上停留了半秒,嘴角似乎撇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工作开始。
我戴上耳机,今天的声音,刻意调整过。不像昨天那样沙哑柔弱,而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努力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因为“今天特意打扮过”而产生的微弱自信。
话术依旧流畅,但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钩子般的黏性。
“阿姨,您别急,我知道您担心儿子……我们这个助学计划,名额真的有限,但我看您这么不容易,我……我尽量再帮您向领导申请一下试试看?”
“李总,您说得对,风险是大。但富贵险中求啊,而且这次内幕消息的来源非常可靠,我私下跟您透个底,我自己也准备跟投一些……对,就今天下午截止。”
中午休息时,我看了一眼老陈的工位。
空的。没有人提起他,就像他从未存在过。那个秃顶、口臭、曾用枯瘦的手撕开我衣服的老男人,大概已经沉在了水牢底部;
或者变成了“医疗中心”单据上一个冷冰冰的编号。我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涟漪,说不清是快意还是别的什么,随即被更冰冷的情绪覆盖。在这里,消失是常态。
下午,我继续着这种精密而稳定的表演。
刘梅的状态却越来越差,她打电话的声音发虚,频繁被挂断。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慌,像无形的波纹在空气中扩散。
晚上十点,宣判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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