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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蕴道:“妹妹住中间的厢房吧。我喜静,且没带随从,住东边那间就好。”
&esp;&esp;沈寻雁不推脱,客气道:“嫂嫂只身一人,若有什么不方便记得来找寻雁。”
&esp;&esp;“谢妹妹关心。”
&esp;&esp;沈寻雁温婉地笑,脸旁两缕细细的黑发用素色布带扎起,安静贴脸蛋垂落。李蕴向角落里的东厢房走去,槐荫笼罩,沈寻雁这才转过身,冷下眼迈入房。
&esp;&esp;推开古旧的木门,门上几乎没有任何雕花装饰,只有门轴上刻了一排看不懂的字,大概是佛经之类。
&esp;&esp;临窗设一张花梨木长案,案上有一白瓷净瓶,釉色温润,插一枝翠绿的新柳。经卷堆放在长案左侧,笔山上架三支狼毫,砚台内有小块干涸的墨迹,崭新的黄纸页被佛木镇纸压得平整,缭绕的檀香自香炉升腾而起,盈满不大的居室。
&esp;&esp;提前搬来的箱笼靠木柜而放,柜子里只有几床被褥。李蕴不打算用柜子,她打开箱笼,四下环顾确认无人后,将袖中的假布防图塞进箱顶夹层。
&esp;&esp;李崇与她约定碰面的时间是今晚晚宴之后。
&esp;&esp;围猎期间,静佛寺禁止外男出入。世家女眷闭关四十九日,在当朝皇后的带领下抄经诵佛,为天下苍生祈福。
&esp;&esp;女子在庙里吃斋念佛,男子在京华山大肆猎杀,刚积的功德转眼被箭射穿,佛祖能愿意降下保佑才奇怪。
&esp;&esp;停下动作,室内陷入安静。慈安堂内悄然无声,爬藤的影子落在黄墙。木架上有几罐茶叶,李蕴不懂茶,从中选了一罐闻起来最温和的沏好,坐等孙潇言来。
&esp;&esp;屋顶传来细小的声响,可能是野猫爬过瓦片,一路过来她瞧见不少,个个长得油光水滑。
&esp;&esp;李蕴正准备去院中看猫,忽听见一道响亮的女声,划破寺庙的宁静。
&esp;&esp;“沈夫人——”
&esp;&esp;孙潇言风风火火地冲进空无一人的院子,随身丫鬟提箱替她喊道。
&esp;&esp;李蕴心头一震,几乎是扑过去推开的门。
&esp;&esp;佛门重地,怎可如此喧哗!
&esp;&esp;东厢房与正中厢房门几乎同时打开。孙潇言正对正中那间,影影绰绰的剪影端个架子,拗出窈窕的身段,一看就不是老实的李蕴。
&esp;&esp;孙潇言抬手一挥,随身丫鬟止了声,随孙潇言径直走向东厢房。
&esp;&esp;“孙小姐。”李蕴微微颔首。
&esp;&esp;孙潇言福身,鼻头翕动道:“沈夫人房中好香……沈夫人还沏了茶!芸香,快进来!”
&esp;&esp;孙潇言两眼放光,李蕴侧开身,孙潇言当即一步跃入屋中,端起瓷杯畅快地一饮而尽。
&esp;&esp;不愧是将军府的小姐。
&esp;&esp;李蕴暗叹。
&esp;&esp;芸香慢走到门槛前,挎着一牛皮质小包,恭敬行过礼:“见过沈夫人。”
&esp;&esp;“姑娘请起,也进来坐会儿饮一杯茶吧。”李蕴扶起芸香,芸香怯生生地望她一眼,笑容腼腆。
&esp;&esp;东厢房的门再次合上。
&esp;&esp;沈寻雁神色冷漠,丫鬟一左一右凑上前,左边那个道:“小姐,该到听训的时辰了。”
&esp;&esp;“她们要聊,便不打扰她们。走,咱们自己去。”
&esp;&esp;院门落上锁,沈寻雁抿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沙弥尼在前边带路,她故作慌张:“小师父,还有多远?嫂嫂不知何时出的门,也没提醒寻雁一声,寻雁不会迟了吧?”
&esp;&esp;“施主莫急,听训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始,永安堂就在前边,迟不了。”沙弥尼立掌在身前,垂首道。
&esp;&esp;“那便好。”
&esp;&esp;沈寻雁笑不达眼底。
&esp;&esp;再远些才好。
&esp;&esp;孙潇言招呼李蕴坐下,自然地仿佛她才是这间屋的主人,而李蕴则是拘谨的客人。
&esp;&esp;李蕴依她言落座,隔了一个空位:“芸香也坐吧。”
&esp;&esp;“小姐……”芸香拿不定主意。
&esp;&esp;孙潇言扬眉,对芸香点了点头:“既然沈夫人都这么说了,你便坐下。”
&esp;&esp;李蕴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道:“孙小姐,能否请你莫要再唤我沈夫人了。”
&esp;&esp;“周方仪受罚,除了你还有谁能当沈家主母?难不成是那没肚量的沈寻雁?我偏要叫你沈夫人,还偏要在沈寻雁面前叫,气死她最好。”
&esp;&esp;孙潇言又倒一杯茶:“此茶甘冽,回味清苦,倒不输酒。”
&esp;&esp;李蕴哽住。
&esp;&esp;她以为孙潇言是无意之言,没想到她就是故意想气沈寻雁。
&esp;&esp;然而离京在即,事端还是越少越好。
&esp;&esp;李蕴道:“这样称呼不是不妥当,只是怪不亲切的。”
&esp;&esp;孙潇言放下茶疑惑。李蕴小心翼翼掀起的眼皮道:“若非我自作多情,孙小姐应是将我看做友人吧?”
&esp;&esp;“那是自然。”孙潇言斩钉截铁。“否则我作甚来寻你?”
&esp;&esp;李蕴继续道:“你我属同辈,不熟也就罢了,我称你为孙小姐,你称我为沈夫人,与旁人别无二致。但既为友人,何故称这些虚名?若是为了气沈寻雁,那已经气过了,此后你我还是以名相称,我也自在些。”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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