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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新妇来给公公婆婆敬茶。辐大哥哥笑得合不拢嘴,牵着新妇的手不舍得松开。
辐大嫂嫂端起一碗茶,走到曹贵和孙夫人面前,举止温婉可人,说话也是含娇细语:“儿媳来给公公婆母敬茶,祝公婆福寿安康。”
“好好好。”孙夫人开心得合不拢嘴,连上前去接过她的茶。
她又端了一碗茶,送到曹贵跟前,说道:“公公,请喝茶。”
曹贵生的贼眉鼠眼,满脸横肉,看多了就不免让人有些反胃。
他不急着接茶,先拿眼把新妇一双纤纤玉手溜了一遍,喉结上下滚动,又抬眼去瞧那张脸,秀丽清纯,真真一朵带露的芙蓉。
新妇被他瞧得心头发紧,浑身不自在,只得又催一句:“公公,请用茶罢。”
“好,好,好……”曹贵涎着脸应着,饿眼馋涎兀自盯着那粉面桃花。
这老货伸出手来,明面上是去接茶盏,可粗糙指头却往新妇的手背上蹭去,恨不能捏住了揉搓揉搓。
厅上众人哪个不是明眼人,曹贵这老扒灰的勾当,尽收眼底,只是碍于情面,噤若寒蝉。
曹辐气坏了,一把将新妇护在身后,怒目瞪视亲爹,恨恨地一跺脚,扯着新妇衣袖,气冲冲甩袖而去。
好好一个敬茶礼,闹得这般不堪。
满堂亲戚俱在,孙氏脸上火烧火燎,只得强挤个笑纹出来打圆场:“列位亲眷见笑,我这孩儿年轻气盛,不懂事体。”
姝书紧握着拳头,看曹贵的眼神,都带着恨意,和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曹晚书瞧见她眼眶湿润,连忙上去挽着她的胳膊,试图去安慰她几句。
人散去,姝书哭着跑了出去,曹晚书连忙追过去。
跑到屋里,姝书一头扎进被子里,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曹晚书坐在床边,默默的陪着她,让她哭个痛快。
姝书呜咽着道:“有这么一个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妹妹,咱们总得想想事情怎么解决。”
“呜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对大嫂嫂起了心思。我那个爹,就是色鬼投胎,整个府上但凡是有点儿姿色的丫鬟,没有一个是不被他看上的。”
她擦了擦泪,又接着道:“不瞒你说,他在外头还养了四五个粉头,七八个野种,简直就是风流阵里的急先锋。家中的钱财,也是一箱一箱的往外头送,吃喝嫖赌没有一样是他不沾的。
府上十几个姨娘,都不够他用的,竟然还惦记上自己的儿媳妇,怎就这么不知礼义廉耻。想当年祖父那一辈,家中是多么辉煌。可如今,早就闹了几年亏空了,全靠典当首饰古董过日子。不求他是个上进的,只求他能安分几日,便是我们做子女最盼望的了。你说,天底下哪有当爹的,让子女操碎心的道理?”
曹晚书明白她心中的苦楚,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看着她的眼泪扑簌簌的从眼眶中掉落,越是极力想要克制,哭得却越狠。
不知怎的,曹晚书心尖也泛着酸,竟然也陪她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呀?”姝书听到她的抽泣声,忍不住问。
“看着你哭得厉害,我也忍不住哭起来了。”
姝书忽地又笑了,屁股往里挪了挪,给曹晚书留出来一个空,姐妹俩一起躺在床上。
曹晚书想起祖母之前说的话,便对她道:“一个大家族,有兴必定会有衰。三叔虽然是一个品性不好的人,但好歹辐大哥和轮二哥都是争气的。一个大家族怕的不是即将要没落,而是怕没有中兴的子女。等辐大哥哥带着嫂嫂到扬州上任后,就不用再担心这件事了。”
姝书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侧着身子,许是听了晚书的话,心情好了很多。
但是,又有新的烦恼涌上来:“唉,我爹还想把我嫁给济州的富商,让我给那人做续弦去,可是他都已经四十多岁了。我爹是为了钱,要将我往火坑里推,我怎就如此命苦…”
静静地听她说完,曹晚书也是发自心底儿的心疼她,但不愿看到姝书这自怨自艾的模样。
“纵是三叔存了这心,婶娘定是不依的,两位哥哥更不会坐视。妹妹宽心,事未必糟到那般田地。便真是…也得给自己谋条后路,断不能稀里糊涂,任人摆布了一生。”
曹姝书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对着晚书明亮的眼睛,忽然间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不能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我原先是想着,既然他让我嫁,那我就嫁了吧,以后日子过得不好也都是他的错。可是听你这么一说,我才发觉,哪怕我以后日子过的不好,他这个当爹的也不会心疼我半分,反而还会从中得利,满足自己的贪欲。幸亏有你来开导我,不然真害怕以后误入歧途了。”
能够及时醒悟,没有踏进泥潭中,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曹晚书也开始担忧起来,自己也快到了及笄的年龄,到时候会嫁给怎样的一个人呢?
在这个男人可以纳很多小妾的时代,自己真的可以忍受以后的丈夫纳妾吗?
她不想,不想和第二个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曹晚书有着二十一世纪人的思想,有时庆幸,有时却很苦恼。男人三妻四妾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很平常,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对于曹晚书来说,将来的丈夫纳妾,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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