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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江砚发起了高热。
明明天气还不到转凉的时候,他却裹了两层被褥,还冷得微微发抖。
迷迷糊糊间,江砚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自己身上扎针,包扎好的伤口又被拆开,重新敷上去的药带刺了一般往血肉里面钻,伴着一股极苦的药味,疼得连做梦都不安稳。
再次清醒过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窗外的天还亮着,比鸟鸣更先传来的是江青的聒噪。
“睡两天了还没醒,都怪你,早该给他多掖两床被子。”
“……怎么不说你走的时候没把窗户关上,夜里进了风。”江墨白了他一眼,转过头惊喜地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有?”
“嗯。”江砚点点头,没好意思告诉他们,其实是因为自己大晚上跑出去才着凉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巳时了。”江青掐着幽幽的声音插话进来,做了个鬼脸,道:“你昨天昏睡了一天,还以为今天也不会醒呢,醒不来让大夫再给你多扎几针。”
“啧。”江墨睨了他一眼,“没记错的话,你今天不用当值吗?”
“马上就去!”江青连连摆手后退着出去,临到门边嚷嚷了一句“不许跟王爷告我黑状”,转身一溜烟跑走了。
江砚眼见着江墨追到门边,只是看着他们笑笑。
比起那些难挨的日子,有人在身边拌嘴玩闹实在是再欢心不过。
江青说得也没什么错,对于他们这些经常受伤的人来说,昏迷几日是常事,多扎几针多灌几碗汤药,吊回一条命来已经很好了。
正这么想着,就见江墨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冲鼻的苦味。
……他不是追江青去了吗?
江砚咽了口唾沫,希望自己现在可以重新昏过去。
“来,趁热把药喝了。”江墨几步到了床前,碗里的药半点没撒,还空出一只手体贴地把他从床上扶了起来。
“刚倒出来吧,还冒着烟呢,凉一会儿再喝吧。”江砚偏过身子躲了躲,没接那碗药。
虽说他深谙良药苦口的道理,可一碗热腾腾的药又不能一口闷,喝一口停一口,那股子黄连味不知道要在嘴里停几天。
“就是要趁热喝才有效果。”江墨换了个方向又把碗递到他面前。
“等一会儿吧。”江砚偏向另一个方向,再次躲过去。
“你怕不是想不喝药,好慢些,趁机躲懒?”江墨侧过头与他对视,想探穿他内心的想法。
“我什么时候躲过懒?我倒是巴不得赶紧好了,去领完罚继续做事。”
“领罚?这又不是什么大错,王爷不会罚你的,大不了日后将功补过就是了。再说了你伤成这样,王爷也很担心,那天他一路从门口抱着你回来,都不让我和江青接手。”
“爷……抱我回来的?”江砚的声音小了许多,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但是那天在迷糊与清醒的边沿,他似乎,确实闻到了爷身上的那股沉香味。
和房间里的安神香不一样。
江砚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担心或许有,不过,可能是担心他死了,以后没了一把好刀吧。
两人几次来回推脱,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屋子。待那华服玉冠之人信步闲庭来到跟前,才匆匆忙忙行礼,心虚地相互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刚才的话有没有被他听到。
楚舜庭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神色,扫了一眼江墨手里满当当的药碗,言简意赅地问道:“还没喝?”
江墨反应很快,在江砚移开眼神之前,开口告状,“王爷,您可得好好说说他,多大个人了喝药还推三阻四。”
“你的事做完了?”楚舜庭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了药碗。
手上骤然一空,江墨知道自己不适合再在这里了,赶紧顺坡下驴离开了屋子,顺带捎上了房门。
“爷……”
“嗯。”楚舜庭应了一声,随之一并递到江砚嘴边的,是一匙满满的药。
以往他也不是没有给自己喂过药,不过都是他自己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这样讲究地一勺一勺喂还是头一次。
江砚咬咬牙,就着勺子边沿饮了那口药。
药味又苦又涩,瞬间霸道地掠得口中再没有其他味道,只有一勺又一勺更苦的汁水。
早知道刚才就不和江墨推来推去了,江砚绝望地想着。
就算是爷亲自喂药,他也不想一口一口全是苦味。
药碗终于见底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大夫挎着药箱子进来了。
江砚昨日高热昏睡了一整天,并不是江墨他们说的着凉了,而是因为身上伤口太多,有一处较深的伤口发了炎症,需要每日清理换药。
“王爷……”张大夫将箱子放在旁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坐在床边的珩王殿下,见他没有挪开的意思,才又推了推药箱,辟了个位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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