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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山猪精朱子真竟直接弃了坐骑,大步流星步行向前。他一双大脚踩在黄土地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黑袍下摆被狂风掀起,周身散出的森森冷气,竟让周营前排的军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一股腥臊之气扑面而来,刺鼻难闻。
他径直走到两军阵前的空地,仰头看向阵中的姜子牙,三角眼斜睨,满脸桀骜,浑没将周营的千军万马放在眼里。
姜子牙催动四不相,往前踱了数步,声音清越如钟,响彻整个战场“对面道者,报上名来!你我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擅闯我周营阵前,口出狂言?”
朱子真仰天怪笑一声,笑声粗哑刺耳,如同破锣在耳边敲打,他双手叉腰,厉声喝道“吾乃梅山得道炼气士,朱子真是也!姜尚老匹夫,你竟连本座的名号都未曾听闻,当真孤陋寡闻!”
姜子牙眉头微蹙,眼神冷冽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斥责“梅山乃清静修行之地,你既为炼气之士,本该守分安居,潜心修道,不问红尘纷争,如今却助纣为虐,来这孟津战场搅弄风云,分明是自寻死路,沾染杀业,届时身堕轮回,悔之晚矣!”
这话一出,朱子真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瞬间布满戾气,黑如锅底的面容涨得紫,指着姜子牙破口大骂,唾沫横飞“好一个巧言令色的老匹夫!成汤江山相传数十余世,恩泽天下,你们西岐姬氏,世世代代受殷商俸禄,沐天子恩典,如今却无故举兵造反,夺我关隘,屠我将士,还敢妄谈什么天命人心,简直是妖言惑众,是为不忠不义不孝的千古罪人!”
他越骂越凶,跨步上前,手中宝剑直指姜子牙,凶态毕露“本座今日到此,便是要替天行道,收拾你这反贼!识相的,下马弃械,率周营上下全部归降,让姬俯认罪,各归故土,本座还可大慈悲,饶你们一众狗命!若是有半个字不肯,休怪本座剑下无情,将你等尽数拿住,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到那时,再想求饶,可就悔之无及了!”
姜子牙闻言,气得银髯倒竖,双目圆睁,指着朱子真厉声大骂“无知孽障!死到临头,尚且不自知,还敢在此饶舌狂吠!我周营奉天伐纣,顺天应人,岂是你这等旁门左道的妖物能懂的!今日便让你见识我周营的厉害,叫你葬身于此,魂归封神台!”
话音未落,朱子真已然怒极,再也不愿多费口舌,怒吼一声“老匹夫找死!”
他脚下阴风骤起,身形如离弦之箭,手持寒光凛凛的宝剑,纵身一跃,直奔姜子牙当头劈来,剑风凌厉,裹挟着浓浓的腥臊妖气,劈得空气都出嘶嘶的爆响!
“元帅小心!”
周营众将齐声惊呼,姜子牙身后的哪吒已然催动风火轮,就要出手护驾,可就在此时,南伯侯麾下的左哨阵营中,突然响起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彻战场!
“妖道休伤我家元帅!此功留与我余忠来取!”
只见一将飞马冲出,身形魁梧,面如紫枣,色泽温润如朱砂,颌下三柳长髯随风飘动,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他手中握着一柄精铁打造的狼牙棒,棒身布满尖锐的倒刺,重逾百斤,骑在一匹高头战马之上,浑身甲胄锃亮,尽显猛将风姿。
这员大将正是南伯侯麾下副将余忠,生性勇猛刚烈,最是不信什么神魔鬼怪、道术妖法,只信手中的狼牙棒和一身武力,方才见朱子真口出狂言,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此刻见妖道突袭元帅,当即拍马杀出,要斩妖除魔,立下头功!
子牙见是余忠拍马而来,心中稍定,当即勒住四不相,后退数步,沉声下令“擂鼓!为余将军助威!”
“咚!咚!咚!”
周营阵中,战鼓骤然擂响,鼓点急促如雷,震天动地,将士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为阵前的余忠壮大声威!
余忠听得鼓点激昂,更是战意滔天,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出一声长嘶,他手中狼牙棒高高举起,力贯千钧,不与朱子真搭话,直接朝着朱子真的头颅,狠狠砸了下去!
“妖道,吃我一棒!”
狼牙棒带着呼啸的劲风,势大力沉,若是被砸中,便是铜浇铁铸也得粉身碎骨!朱子真不敢大意,手中宝剑横劈而出,精准地格挡在狼牙棒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瞬间响彻战场,火星四溅,余忠只觉手腕一麻,战马被巨力震得连退三步,而朱子真步行在地,也被震得脚下踉跄,后退了两步,心中暗道这周将倒是有几分蛮力!
二人当即战作一团,一为步行妖道,一为马上猛将,剑棒并举,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朱子真的宝剑灵动刁钻,招招直取余忠要害,裹挟着阴邪妖气;余忠的狼牙棒大开大合,势如破竹,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仗着马纵横驰骋,占尽上风。
两人大战了不到二十回合,余忠愈战愈勇,狼牙棒舞得密不透风,朱子真渐渐落入下风,他心知单凭剑术,绝非这悍将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当即卖了个破绽,虚晃一剑,转身就走,脚步踉跄,佯装不敌败退的模样。
“妖道哪里跑!”
余忠见朱子真败退,心中大喜,只当这妖道是武力不济,哪里知道这是妖物的奸计,他当即拍马紧追不舍,口中怒喝“今日定要将你斩于马下,以儆效尤!”
姜子牙在阵中看得真切,眉头微蹙,心中隐隐觉得不妥,却也想看看这妖道究竟有何手段,当即传令“擂鼓呐喊,助余将军擒敌!”
周营的鼓声更急,呐喊声更盛,余忠听得身后助威声震天,更是拼力催马,紧紧追在朱子真身后,一心要将这妖道斩杀。
两人一前一后,追出了不到一里地,渐渐远离了周营大阵。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见前方奔逃的朱子真,脚下骤然生出一股浓郁的阴风,阴风之中裹挟着漫天寒雾,灰白的雾气将他的身形彻底笼罩,那阴风托着他的身形,度陡然暴涨数倍,余忠胯下的战马虽是良驹,却被那阴寒雾气慑住,马鬃倒竖,四蹄软,度骤降,怎么也追不上前方的朱子真!
余忠又惊又怒,奋力抽打战马,可战马却瑟瑟抖,死活不肯再往前冲,他心中暗骂,却依旧不肯放弃,死死盯着前方的朱子真。
突然,奔逃的朱子真猛地立住身形,站在原地不动,背对着余忠,周身的阴风寒雾愈浓郁。
余忠见状,以为妖道跑不动了,当即催动战马,奋力冲至近前,高举狼牙棒,就要一棒砸下!
可就在此时,朱子真猛地回头,那张漆黑的面容变得狰狞无比,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漆黑的浓烟从口中狂喷而出,黑烟瞬间笼罩住他的全身,雾气翻滚之中,朱子真的身形急剧变化,再也没有半分人形!
只见一头体长数丈、通体漆黑的巨型野猪,赫然现世!
这野猪头如麦斗,獠牙外翻,长有丈余,锋利如刀,猪眼赤红如血,周身猪鬃根根倒竖,如同钢针,浑身散着令人作呕的腥臊之气,四蹄踏地,震得地面开裂,正是梅山猪精的本体原形!
“吼——!”
巨型野猪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直接震得余忠耳膜破裂,鲜血直流,余忠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狼牙棒都险些脱手,他这才知道,眼前根本不是什么炼气士,而是一头千年猪妖!
不等余忠反应过来,那巨型野猪猛地往前一冲,血盆大口狠狠咬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余忠一声凄厉的惨叫,这位勇猛的南伯侯副将,竟被猪妖一口咬成了两段!
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染红了满地黄土,余忠的尸骸瞬间从马背上跌落,五脏六腑流了一地,惨不忍睹,那匹战马吓得长嘶一声,转身疯了一般逃回周营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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