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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得像是要裂开,又沉又闷,仿佛有人拿着钝器在里头不紧不慢地敲打。一股混杂着腐草、牲畜粪便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馊气味,蛮横地钻进鼻腔。
李毅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茅草混着泥土糊成的低矮屋顶,深一道浅一道的污渍蜿蜒其上,几根枯草颤巍巍地垂落下来,几乎要戳到脸上。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干草。他动了动,浑身骨头都在抗议,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遍。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脑海,带着强烈的排斥感,却又无比清晰地烙印下来。
李毅,和他同名。十七岁。玄天剑宗,外门弟子。资质低下,属劣灵根,修行三年,堪堪炼气二层。因无背景、无天赋、无灵石的三无人士,被发配至这青岚峰兽栏,专职……养猪。
养猪?
李毅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坐起,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过方丈的小土屋,四壁萧然,除了一张破木床,一个掉漆严重的木柜,便只剩角落里堆着的几个满是污垢的木桶和一口半旧的水缸。空气里弥漫的那股味道,在这里尤为浓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粗糙的灰色布衣,手掌上还有几道新鲜的刮痕和洗不掉的污迹。
不是梦。
他真的穿了。穿到了一个修仙世界,成了个……养猪的。
一股无法言喻的巨大荒诞和失落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他紧紧地攫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嘲笑他的不幸,而他却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别人穿越,要么是天赋异禀的天才少主,拥有无尽的资源和优越的条件;要么是受尽欺凌的废柴,却能在逆境中逆袭,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再不济,也至少是个有金手指的普通弟子,能够轻松获得各种机缘和奇遇。
然而,他却与众不同。他的穿越之路,没有丝毫的幸运和眷顾。他竟然直接一步到位,成为了修仙产业链最底端的养殖户!这个身份,不仅让他与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们相差甚远,更让他感到自己的人生似乎已经被注定,毫无翻身的可能。
“玄天剑宗…外门…养殖弟子…”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记忆里,原身就是因为前几日试图给那头脾气暴躁的“黑毛猪豚”清洗鬃毛,被一蹄子蹬在胸口,伤重不治,这才换了他来。
真是憋屈的死法。
他苦笑一声,挣扎着下床。腿脚有些发软,胸口还隐隐作痛。走到水缸边,舀起半瓢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水面如同一面镜子,微微晃动着,映出了一张陌生的脸。年纪尚轻,约莫二十来岁,面色却略显苍白,眉眼平淡无奇,仿佛是被淹没在人潮中的一粒尘埃,唯有那眼神,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惊疑与茫然。
既来之,则安之?
去他妈的安之。
可不安之,又能如何?记忆里,原身不是没挣扎过。拼命干活,省下微薄的灵石想去换取丹药,试图提升那可怜的修为,结果不过是泥牛入海。也想过巴结内门弟子,换个轻松点的差事,可人家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下。这兽栏,就是他的牢笼。
叹了口气,李毅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
一股更浓烈、更鲜活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猪豚特有的体臭、发酵的饲料和泥土的气息。外面是一个简陋的院子,用粗糙的圆木栅栏围着。栅栏里,十几头体型硕大、披着浓密黑褐色硬毛的猪豚正或躺或站,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它们嘴边探出两根短粗的白色獠牙,小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两脚兽。
这就是黑毛猪豚,据说带有一丝微薄的远古妖兽血脉,肉质蕴含些许灵气,是低阶弟子日常饮食中气血补充的重要来源。当然,那点灵气对修行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远处,云雾缭绕间,能隐约看到数座挺拔陡峭的山峰,如同利剑直插云霄。那里,才是玄天剑宗的核心,灵气充裕,弟子们御剑往来,仙风道骨。而脚下这青岚峰,不过是宗门边缘不起眼的一处肉食供应地罢了。
“哟,李师弟,能下床了?命还挺硬。”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传来。李毅转头,看到一个同样穿着灰色布衣的矮胖青年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个空食桶,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记忆浮现,此人名叫赵大福,也是这兽栏的养殖弟子,比原身早来两年,练气三层修为,算是这里的“老人”,平日里没少支使原身干脏活累活。
李毅皱了皱眉,没接话。按照原身的性格,此刻应该唯唯诺诺地低头称是。
赵大福见他没反应,也不在意,走到近前,用空桶敲了敲栅栏,引得几头猪豚躁动地拱着木桩。“醒了就好,赶紧干活去!堆积了好几天的粪污还没清,西边那头母豚看样子快下崽了,得盯着点,还有饲料,赶紧去领回来调配,耽误了猪豚进食,执事怪罪下来,你可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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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命令甩过来,毫不客气。
李毅沉默了一下,记忆里,清理粪污是最脏最累的活,原身没少干。他抬眼看了看赵大福,声音平淡:“赵师兄,我伤还没好利索,胸口还疼得厉害。”
赵大福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李毅会回嘴,虽然语气不算冲,但和以往那个逆来顺受的样子截然不同。他脸色一沉:“怎么?被踹了一脚,还踹出脾气来了?告诉你,在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伤没好?那就慢慢干!干到好为止!还想偷奸耍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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