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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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诸子百家之老子今天不上班 94 除夕（第1页）

腊月二十九，庄子家的小院彻底热闹起来了。

对联贴上了——顾晓婷写的，今年写的是“岁岁平安日，年年如意春”，横批“人间好时节”。字比以前更老练，一笔一划都有力气。庄子看了说好，顾晓婷问哪里好，他说“看着舒服”。这大概是庄子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苏羽踩着凳子贴对联，赵远在下面扶着。顾小兰站在远处指挥——“左边高了。往右。再往右。过了！回去一点！”赵远被她指挥得晕头转向，差点把浆糊弄到脸上。美乐蹲在墙头看热闹，尾巴一甩一甩的，像个监工。

灯笼也挂上了——柳青妍用红布做的，一共做了六盏，门口两盏，院子四盏。里面点的不是蜡烛，是油灯，灯芯浸了油，点着了能烧一宿。风一吹灯笼晃晃悠悠的，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像在跳舞。三只猫被灯笼的影子吸引，追着影子跑来跑去。小黑扑到一个影子上，影子跑了，它愣在原地歪着脑袋，搞不明白明明扑到了怎么又没了。

厨房里从下午就开始忙了。柳青妍主厨，顾小兰打下手，顾晓婷负责烧火。赵远想进去帮忙，被顾小兰推了出来“你进来添什么乱，去陪庄先生说话。”赵远被推到院子里，站在庄子旁边。庄子躺在椅子上抱着小黑，闭着眼睛，看不出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事情。赵远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最后一屁股坐在庄子旁边的石头上，也晒起了太阳。

“庄先生，你过年最高兴的事是什么？”

庄子睁开眼睛想了想，说“不用干活。”

赵远等着他往下说，等了一会儿现这就是全部答案，忍不住笑了。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太真实了。一年的活都干完了，就这一天什么都不用干，能不高兴吗？

太阳落山了，灯笼亮起来了。六盏红灯笼在暮色里格外醒目，把整个院子照得暖洋洋的。饭菜一盘一盘端上桌，摆了满满一桌子——红烧肉、炖鸡、腊肉炒蒜苗、豆腐炖鱼、炒鸡蛋、凉拌野菜、蒸年糕、粟米粥，还有今年新酿的酒，刚开封，酒香扑鼻。

庄子端起酒碗站起来，看了看桌上的菜，看了看院子里的人，看了看蹲在墙头的三只猫，看了看暮色中渐渐亮起来的红灯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酒碗举了举。所有人都跟着举起碗，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响声。

“过年好！”

那声“过年好”喊得震天响，惊起了远处竹林里栖息的鸟，扑棱棱飞起来在暮色中盘旋了几圈又落回去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比去年更挤了——多了一个赵远。但挤点儿好，挤点儿暖和。赵远被安排在顾小兰旁边，他还没坐稳，碗里已经堆满了菜。顾小兰夹的，柳青妍夹的，连顾晓婷都夹了一筷子。他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忽然觉得自己很富有——有这么多人对他好，他这辈子没这么富有过。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苏羽喝得脸红红的，说话也不结巴了，举着碗跟赵远碰“赵、赵远，你、你来了以后，村、村子热闹多了。我、我敬你！”赵远跟他碰了碗，一饮而尽。

顾小兰也喝了几口，脸红了，靠在赵远肩上。赵远不敢动，怕一动她就倒了，就那么直直地坐着，像一根木头。美乐从墙上跳下来，跳到他膝盖上趴下，赵远更不敢动了，一只手扶着顾小兰，一只手扶着猫，胳膊都要抽筋了。柳青妍看着他的窘样忍不住笑了，替他解围把美乐抱走了。美乐不满地喵了一声，在柳青妍怀里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认命地趴下了。

夜深了，月亮升起来了。不是圆月，但很亮，挂在竹梢上，银色的光洒下来，和院子里的灯笼光混在一起，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

庄子喝了不少酒，但没醉。他靠在椅子上，抱着已经睡着的小黑，看着院子里这些人——林默涵和顾晓婷并肩坐在一起，不怎么说话但谁都知道他们是一起的；柳青妍在收拾碗筷，苏羽在旁边帮忙递盘子；赵远和顾小兰坐在角落里，顾小兰已经靠在他肩上睡着了，赵远一动不动生怕惊醒她；三只猫都趴在了灶台边。

庄子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木牌，很小，上面的字迹模糊了。那是很久以前有人送给他的，那人说“先生，这是我的心意，您留着”。他留着了，留了很多年，字迹都磨没了。他把木牌收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新的一年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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