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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离开学校那天,我给廖家明写了地址和联系电话。我说,有空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写信、打电话。”
可是杜静云等了许久,信箱里没有他的来信,电话铃声也再没响起。
“可能对他来说,和我来往太浪费时间。”她轻声道,“廖家明本来就习惯独来独往,没见他和哪个同学走得特别近。”
数月后,她特意赶在晚自习前,绕去他的学校,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慢慢地,那个人就这样彻底淡出了她的生活。
后来杜静云毕业工作,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项天华,接受他的追求,拍拖一年后成家,有了孩子,日子按部就班、平平淡淡地过。
“十七岁那场心动,只是单方面的喜欢。刚才你问算不算恋人关系,当然是不算的。我甚至到现在都分不清楚,他当年对我是什么心思,也许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厢情愿。”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时光转瞬即逝,一晃十四年过去。
年少那段纯粹美好却无疾而终的情愫,留在了记忆深处。
如今的杜静云,为生计所困,更在意的是孩子学费的着落,是四位老人的医药费要提前攒好,是两份工作的交接班琐事……她独自一人撑起这个家,早已无暇顾及自己,更没有心力再去回忆那段过往。
狭小的客厅里,沈之澄低头记录笔录。
笔尖落在纸面,写了一页又一页。
黎珩问道:“分开之后这么多年,你还有没有再遇见过廖家明?”
杜静云垂眸,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忽地,她想起什么,重新抬起眼:“不对,我们见过一次。”
“是天华刚走的时候,那天我一只手抱着宝宝,另一只手捧着他的骨灰坛。从殡仪馆带回家的手续资料,装订针脱落,那些纸散了一地。我捡了这张,又找不到那张,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有个人弯腰,帮我一张张捡起手续单,仔细叠整齐,走到我面前。我怎么也想不到,偏偏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撞见了廖家明。”
“他帮我整理纸张时,一眼就看见了印着殡仪馆字样的文件抬头,也看见我捧着的骨灰坛。”
“廖家明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我告诉他,是我的丈夫,在家中意外离世。”
“当时你和他说起项天华的死因了吗?”沈之澄问道。
“我没有。说到底我们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这么多年没有碰面,不可能一开口就和他讲这些。”她解释道,“不过殡仪馆的手续单上都写得清楚,他应该一眼就看见了。”
那天傍晚,他们站在车来车往的路边。
岁月氤氲了过往,再见面,她双眼熬得红肿,怀里的幼儿不安地哭闹,双手被占得满满的,难堪地避开视线。她身上,再也没有半分当年明媚少女的影子。
“廖家明看着我怀里的孩子,劝我节哀。那是我们时隔这么多年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
讲到这里,她眼底带着困惑:“你们刚才说,是家明往电视栏目组投匿名信。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会不会是廖家明想用这种方式,重新得到你的关注?”沈之澄低声推测。
杜静云心头满是不解,茫然摇头:“怎么可能?”
黎珩给她递了一张警署名片,说道:“背后的具体原因,我们还在调查。如果之后廖家明再出现,麻烦你第一时间联系警方。”
杜静云点了点头:“我明白。”
黎珩与沈之澄原本以为,只要理清廖家明和第一封匿名信死者之间的关联,就能顺着线索推出他的行为逻辑。
可直至二人走出杜静云的住所,心底的疑云反倒愈发深了。
杜静云提过,廖家明当年说要远赴海外与母亲团聚。
可户籍登记资料明确显示,他的亲属,只有一位奶奶。
想要摸清廖家明身上所有隐情,只能深挖更多细节,拼凑出完整的过往。
“Madam姐。”沈之澄说道,“现在已经很晚,老人家早该睡了,该不会现在去走访吧?你会被人投诉的。”
“阿Sir弟。”黎珩出声提醒,“以后看案卷资料仔细一点,廖家明的奶奶过世很多年了。”
……
次日清晨,黎珩和沈之澄带回完整笔录。
一众警员围在办公桌前,逐条梳理案件线索。
“通篇看下来,用四个字就能概括,满嘴谎话。”林家聪顿了顿,补充道,“虚荣心太重。”
“师兄,这是九个字。”方芷珊在一旁提醒。
杜静云在笔录里提及,少年时的廖家明将去美国找母亲挂在嘴边,仿佛在海外有个光鲜体面的亲人。
可户籍记录清清楚楚,他自幼与祖母相依为命,父母二人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出境记录。
工位前,警员们就此展开讨论。
“家里靠捡纸皮勉强糊口,在校成绩垫底,却非要编出一个在美国的母亲撑场面。”
“无非是骨子里自卑,怕别人看不起自己的出身。”
“当年的情愫虽然青涩单纯,但从来不是双向的心意。目前从杜静云这里获取的线索,只能证实廖家明知道项天华意外身亡的事,没有别的有效信息了。”
黎珩看着警员走访收集的资料,目光落在一处地址上,开口道:“廖家明的奶奶在世时,就在这个废品回收站讨生活。我们过去走访一趟,查清当年的内情。”
午后,黎珩和沈之澄按地址,找到这间废品回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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