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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暄揽着他,他靠得很近,说话的时候就贴在他耳边,“没有外人了,怎么不说话。”
徐青弦轻声道:“奴婢今日才知殿下擅琴。”
“母亲爱听,少时便多有习练罢了,这些年都荒疏了。”他随口答道,手指拨挑,弹了一小段阳春白雪。
徐青弦不通琴艺,但是多年来在御前伺候琴音好坏却还是听得出来的,只觉得楚暄弹奏得不比传召的乐师差。
琴音稍止,楚暄低头靠近他颈侧,声音很轻,说话的气息都打在他皮肤上,“抹了什么,好香。”
他的语气很平,不带半点轻佻,仿佛只是一句寻常的询问,徐青弦却一下子感觉脸上发热,像被刺破了一桩隐秘的事。
....是香脂。
他来时还特意洁面净手,看见桌上冬天用的润肤膏脂时,鬼使神差地沾了一些。那瓶东西还是楚暄给的那些里面的一罐,比起其他的多带了点清淡的香气。
徐青弦有些不敢看他,恍惚间觉得他对楚暄的脾性其实还不够了解。
楚暄眼里含了一点笑意,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不再逗他,“陛下为何赐琴?”
徐青弦霎时感觉那一小块地方都发麻了,却松了口气,将上午内殿之事细细说了,包括道士与太医如何话里机锋,陛下和中常侍又是何许反应,说完后他想了想没有遗漏的,便等着楚暄问。
楚暄反而握住他的手放在琴弦上,覆着他的手背拨随意弄勾挑琴弦,徐青弦一下子感觉两只臂膀像被穿了木偶线。
他手上有薄茧,不怕被琴弦割伤,但是琴这种雅物,却是一窍不通,只能随着楚暄的动作在琴弦上游移,清泠和缓的琴音流泻而出,低沉婉转,幽幽渺渺,仿佛真的是他弹奏而出的一般,这种感觉相当奇妙。
“堂上青弦动,堂前绮席陈。”楚暄贴近他的耳边,“现下改成堂前绿绮陈,好像更好,你说是不是。”
徐青弦忽然就觉得浑身像要冒烟一样热。楚暄曾在得知他的名字时念过这句诗,他在后来特意去寻找过出处,懵懵懂懂地知道了意思,可现在放在这里念出来却平白显得不正经。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广陵王殿下……或许并不似他想象的那般君子。
他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只能张口结舌道,“奴婢,奴婢听不懂。”
琴音戛然而止,楚暄离开他的手,揽住了他腰间让他侧身,低头吻他。
徐青弦眼睫剧烈颤了一下,伸手环在他腰上,他一开始总是很温柔,会先亲下嘴唇,然后轻柔又缱绻地厮磨,仿佛有无尽情意,等到把人亲得手脚发软意乱情迷便仿佛露出獠牙一样,叫人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君子会这样亲吻人吗?
被按着后颈只能仰头承受的徐青弦迷迷糊糊地想着,眼尾很快氲红,有清泪划下,楚暄睁开眼,吻去那颗眼泪,低头在他颈侧啄吻,仿佛逡巡着哪一块好下手。
徐青弦乍然清醒过来,有些忙乱地推拒他,“殿下...不行...”
那里留下痕迹实在太明显了,外边还有那两个在。
“我知道。”
楚暄抬起头来,将他的衣裳褶皱的地方弄好,用手帕细细擦拭过他的脸庞后,长指抬着他下颌仔细端凝片刻,因他有心克制,嘴唇上没留下什么痕迹,只是比方才红了一些,不会教人看出什么来。
只是,“脸太红了。”
他伸手抚上面前这张色若桃李的脸,一说完,便看见他耳廓霎时红得充血。
徐青弦只感觉胸腔里一颗心脏跳动得飞快,连带着他肺腑里的气息都要挤干了一般,完全由不得他控制,只是觉得有一点羞赧而已,偏偏他要说破出来。
楚暄不是行为浪荡的人,但徐青弦却觉得窥见了他的另一面,他并不因此失望恐惧,反而有些羞耻的颤栗。
此时他连辩驳都不敢,所幸他不能耽搁太久,该走了。楚暄知道轻重,帮他理了一下冠帽,“回去吧。”
徐青弦从他怀里退开,一时又有些失落,他们单独见面必定要掩人耳目,这样的机会总是少的,距上一回在弘文馆便有四五月之久,得知西海王被监禁的消息时他是难以置信的,而后,便很想很想见楚暄一面。
他当然厌恶西海王,但是地位的差距让他除了忍让别无他路,但是他没有想到,几个月之后,这个人就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威胁了,他几乎便断定里面有楚暄的手笔,哪怕并不完全是为了他,可是这件事,是因他而起。
这个消息就像对他所做选择的肯定和鼓舞,那一天晚上,徐青弦辗转无眠了一夜,脑中思绪格外繁杂,又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再后来又是太子平冤的事,他们偶尔能在御前见到,却只能不露声色,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今日。下回,更不知是何时了。
楚暄察觉到他的情绪,“怎么了?”
徐青弦看了他一眼,重新偎进他怀里抱住他,“殿下不想时常见到奴婢吗?”
伏进怀里的姿势愈发显得他瘦削,楚暄忽然想起来,他年纪还小呢,才十七。
楚暄抚着他的肩膀,故意道,“宫里人多眼杂,让人看见了不好。”
他看着徐青弦眉眼肉眼可见黯暗淡下去,却又抿了抿唇,“奴婢知道,可奴婢思念殿下,却总是不得见。”
他眼里郁郁之色很是明显,说到最后,又微微垂下头去,羞赧一样。
楚暄盯着他低垂的眼,手滑落到他背上,沉吟道:“如意坊常青巷最里边有一处宅子.....”
他便抬起头来眼里流露出几分欢喜,“....那奴婢且先回宫复命。”
“时候不早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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