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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还是饱的,吃什么?不吃。”傅长贵走了,他去敲另外两家的门。
傅圆哀声连天地来到前院,“这比割麦子的时候起得还早。”
“快洗脸吃饭,你大兄已经来喊门了。”傅父催促。
又是点着蜡烛吃早饭的一天,如意刚端上碗,曹新两口子驾着两辆牛车过来了,二人刚进门,曹佩玉两口子也到了。
兄妹几个胡乱喝点粥,迎着狗吠声披星戴月地出门。
被狗吠声吵醒的村民开门出来查看情况,“大半夜的,谁啊?”
“二刘叔,是我。”刘栋开口。
“出什么事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没出事,我们去大东乡我大姊家,要赶去吃午饭。”曹佩玉怨气深重,什么饭值得他们深更半夜出门啊?
二刘叔望了望天,打趣说:“你大姊今天不宰头羊对不起你们折腾这一趟。”
“她往日回来也都是这个点出门,我们也没有为她专门宰头羊。”傅长贵出声维护。
出了村,如意说:“我们好多年没有这么齐全地去大姊家了,大姊这会儿肯定也起床了,她在张罗我们的午饭。”
是的,兄妹六个常在大坡村团聚,但少有在大东乡齐聚的,傅冬妹作为待客的主家,她是最高兴的,提前两天已经高兴上了。
第120章教夫
牛车过浮桥,如意和楼照水驾车回去一趟,余下的人在桥北岸等着。
山脚下的羊圈里,三只狗突然吠叫起来,楼父惊醒,他打开羊圈把狗放出去,自己也掂着菜刀走出去。
“谁?”楼征来到晒场看到一道人影,他暴喝一声。
“我,是我。”楼父忙开口,“狗不叫了,估计是如意和小羊回来了,你去把面和蜡烛搬出来。”
楼征握着铁锹回去,行至后门他推一把门,门是从里面闩着的,而他从前门出来时,前门是落着门栓的,他阿耶今晚待在哪儿不言而喻。
“门外是谁?”楼母站在西院问。
“阿娘,是我,开门,小羊两口子回来了。”楼征出声。
楼母快步去开门,楼征进门去西院的粮仓搬装面的袋子,他出声问:“阿娘,我阿耶这些日子一直睡在羊圈里守夜?”
“啊,对。”楼母支吾一声,“快搬吧。”
楼征一次扛两袋面出去,第二趟进来把装蜡烛的箱子搬出去,最后把牛棚里的花奴赶出来套上木板车,这时如意和楼照水也驾车来到晒场上了。
“来,这簸箕里都是蚕,阿耶你接住。”楼照水把车上的簸箕先递下去,“车上还有一百多株瓜秧,也都挪下去,等天亮了,让我阿娘和大嫂把瓜秧种上。”
楼母举着火把出来,她看着摆了一地的菜苗,说:“你们回来跟我说一声,我天亮了过去挖瓜秧也行啊,看你们忙的。”
“顺道就带回来了,不忙。”瓜秧都挪下去了,如意扯把麦秆在车上扫了扫,她坐上去,问:“阿耶,大兄,你俩谁跟我们一起去?”
五十七只羊羔,至少需要九辆牛车装运,眼下傅长贵两口子、曹新两口子、曹佩玉两口子、傅圆一人,七人各赶一辆牛车,如意这边也要出两辆。如意可以驾车来回,但回来的路上,牛车上的羊羔要不时松绑喂水,她大着肚子难免力有不逮。
“我去。”
“让阿耶去。”
楼父和楼征异口同声地说,楼父坐上装有面袋和蜡烛箱子的牛车,交代道:“老大,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在羊圈里睡一晚。”
“我知道。”楼征应下,他心里的疙瘩在这一刻解开了,不能排解的无能和罪责也随之减轻。战场上需要他,可家里也需要他,战场上少他一个人,不会影响战争的输赢,而家里少了他,家里家外都运转不畅,他家里的人只能向外寻求庇护。
“阿娘,把狗唤回去。”如意高声喊,“三只狗跟我们过来了。”
“大豆——回来,快回来。”楼母喊。
“回去,回去,回去看门。”如意赶。
狗停下追赶的步子,牛车拐道驶向河岸。
路上,如意问:“阿耶,羊羔和猪崽买回来之后,你一直睡在羊圈?”
“嗯,一开始是担心狗会咬死羊羔,睡了几晚之后,我听不到羊圈里的动静睡不着,就一直在羊圈里睡了。”楼父笑笑,“你别当回事,我以前放牧的时候,晚上也都是守着羊群睡的。”
“那也不能一直睡在羊圈里,多脏啊,等天热了,羊圈里蚊虫也多,咬得人睡不着。”如意不赞成,“羊圈离我们家就十来丈远,有什么动静狗叫一声我们就听见了,贼人还没跑出晒场,我们人就出来了。不能再睡了,我宁愿损失几只羊也不能让你遭这个罪。”
楼父就是不愿意遭这个损失才要睡羊圈的,他又是快慰又想苦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才一直瞒着你们。”
“听我的。”如意搬出他遗忘许久的话,“不能遭这个罪,以前我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我知道了,你要是还睡在羊圈里,我晚上睡不踏实。不提我,小羊和我大兄也睡不踏实,老子睡羊圈,儿子睡床上,谁心里好受?”
“行吧行吧,听你的。”楼父无奈地说,仗着天黑没人看见,他肆意地露出笑,这感觉真不错。
牛车来到桥头,傅长贵问一句,确认了身份,他驱车前行。
“还挺快。”曹佩玉说。
“到家另一辆牛车已经套好了,把我们车上的东西搬下去,掉头就过来了。”如意回一句,她挪到楼照水背后坐着,枕着他的肩膀靠在他身上。
“你靠着我再睡一会儿。”楼照水一手搭在她腿上,他望一眼黑乎乎的前路,说:“以前大姊和大姊夫半夜出门竟然不害怕,那时候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遇到劫道的之前,我们也不害怕,我们那天回来的时候不也是这个时辰动身的。”如意说。
“傅老大,等见到傅冬妹,你记得嘱咐她不要再大半夜往回赶了。”曹佩玉高声说,“我昨晚听如意说老万家的羊粪都给她了,大东乡不少人都有想法,这要是遇到个心眼窄的,哪天她和赵大亮再连夜赶路,再被人尾随害了,凶手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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