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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照水得意地笑了,他暗戳戳地说:“你要是生个孩子,保不准是黑头发黑眼睛的傅牡丹,也可能跟北奴一样也有金色的头发。”
楼仪觑他一眼,不吭声。
楼照水朝他挪了过去,他凑近了问:“你在都将府是不是有相好?你是不是勾搭老都将的女儿才被赶回来的?你的腿不是在战场上受的伤,是最近伤的才会有血。二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人被逮到了,主家要打断你的腿?”
楼仪点头,“你都猜对了。”
楼照水木了脸,“你真没意思,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
“我都承认了,又没瞒你。”楼仪泰然地回答。
楼照水信他才有鬼。
牡丹突然啊几声,楼照水低下头看她,又顺着她的动静看过去,是如意出来了。
“下学了?”楼照水抱着牡丹站起来,“快过来歇歇。”
“我不累。”如意把朝她伸手的牡丹接过来抱在怀里,看洛奴和阳奴推着学步板都要走出晒场了,她让楼照水快去把他们弄回来。
楼照水大步跑到晒场边缘,他从风中听到丧乐的声音,如意也听见了,她抱着牡丹往前走,忽而扭头问:“老都将是怎么死的?”
“中箭掉湖里了,我们都不善泅,没能把他从水里救起来。”楼仪面不改色地说,他挑起眼皮看着她,问:“想问很久了吧?怀疑是我暗中下黑手杀的?”
如意点头。
“我在湖里看见他了,但没救他,跟是我背后下黑手杀的没区别。”楼仪说这番话时口吻随意平静得近乎麻木,他毫无悔心和愧疚,用他自己的理由阐述:“我不欠他的,去年没有我给他挡一箭,他早死了,我只不过是把我救回来的命又拿走了。”
“你不适合去别人麾下为奴做仆,太有主意和自己的想法了,不服管束,也收服不了。”如意总结,“你现在经历了逾上和弑主的事,对上越发没有恭敬心,被新主子看出你的心思,你必吃个大亏。”
楼仪承认她说得对,他仰头望天,说:“你放心吧,我不打算再出去闯荡,陛下驾崩了,接下来朝廷是怎么个走势不好说,我要留在家里护着你们。”
“陛下驾崩了?”楼照水走近听到这句话,大吃一惊,他问起自己关心的:“陛下驾崩了,朝廷还会继续汉化吗?都城会不会又搬回平城?我们会不会被赶走?”
“不会。”如意开口,见他们兄弟俩都看着她,她解释说:“陛下把阻止他汉化的太子都杀了,留下来继位的皇子估计是跟他政见相合的。”
“那就好。”楼照水松了口气,他望一眼天色,说:“我去做晚饭了,如意你要去吗?”
如意点头,免得她跟楼仪待一起又有人瞎吃醋。走时,她思索着说:“楼总领,我给你招揽一帮小徒弟如何?”
楼仪也有这个打算,他点头同意:“等我的腿伤痊愈了,你把你娘家的侄甥都找来,我带他们练练。农闲的时候,你兄嫂他们也都能过来练几招,手上有招式,胆子不练也大,真遇到事不会吓得动弹不了。”
如意高兴坏了,心底那抹不踏实的感觉总算被抹平了,全家皆兵,日后不论是杀敌还是逃难,一大家子人都能活下来。
楼照水一见这架势,他赶忙说:“二兄,我也跟你一起练武。”
楼仪嗤一声,“不是楼二了?”
“你今晚吃不吃我做的饭?”楼照水硬气地威胁,但怕楼二记仇,他又低声下气地提醒:“我今天还给你刷鞋搓衣裳了。”
楼仪暗暗发笑,他趁机提要求:“我腿伤痊愈之前,换下来的衣裳都归你洗。”
“……行!”楼照水答应,他拽走看热闹的母女俩,走远了才敢诉苦:“他只会欺负我,怎么不敢使唤大兄?就是欺软怕硬。”
“我看你也乐在其中。”如意戳破他的抱怨之言,进门时,她抬手在他脸上狠搓一把,感叹道:“真是只小羊,你们家只有你是单纯的,也幸亏只有你是单纯的。”
楼照水得到这个评价心情那叫一个好,顿时忘了要告窦有才那个小人的状。
有个高大威猛且干活勤快的情敌在,窦有才在楼家长住不走了,天天跟楼凡比着干活儿,把楼凡累得叫苦连天,夜夜倒在炕上跟楼仪诉苦。这晚终于忍不住了,他发牢骚:“阿兄,你那个没名份的妹夫实在是没眼色,我一个新来的,可不得要好好表现自己,不能让你的家人嫌弃我不是?他倒好,生怕我把他比下去了,他跟我比着干,我只能比他更卖力,一天到晚不敢歇,累死我了。”
楼仪暗骂他是缺心眼,这也是个没眼色,竟然会以为自己会偏帮他,他巴不得这两个人化身牲口把地里的活儿全干了。
翌日,楼仪悄悄问楼月明对楼凡有没有意思,“要不把他也收了?你看有他这个威胁在,窦有才干活多卖力,伺候你伺候得也更殷勤了。”
“我男人又不是畜生,累死了你拿什么赔我?”楼月明翻他个白眼。
楼仪愕然,嘿!楼月明又被一个看上去老实木讷的男人勾住了,一个味道的饵她能咬两遍。
第178章抢女婿
多了两个牲口一样不惜力的壮劳力,楼家的十五亩黍子比旁人家晚种六七天,却跟傅长贵他们是前后脚种完的。
黍子穄子都种上了,傅曹刘几家得了闲,这才腾出时间来探望楼仪。
楼仪受伤归家的消息是傅父傅母带回去的,他们老两口平日不下地干活了,有闲暇的时间,每天会轮流着来看傅牡丹,也就得知了老都将阵亡、部曲解散、楼仪归家的消息。
在傅曹刘几家看来,楼仪能得个自由身是喜事,他们四家杀鸡宰鸭、掂上腊肉和坛子肉,凑齐两桌菜去楼家替楼仪庆祝。
楼仪的腿伤好多了,心情却不怎么美妙,剜掉腐肉的伤口在长新肉,伤口日夜发痒,比疼痛更折磨人。今日家里蓦地多了二十多口人,孩子们跑跑闹闹,傅如意的二姊和嫂子们打着关怀他的名头光明正大地欣赏他的美色,而她的兄长和姊夫个个拉着脸站在一旁。凌空乱飞的眉眼官司要多热闹有多热闹,楼仪没多余的心思再关注伤口,心情顿时美妙起来。
“你这腿上的伤是在战场上伤的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好?”陈芝问。
“是在战场上受的伤,撞船的时候,小腿肚被船上的椽子洞穿了,有几根木茬扎在里面取不出来,伤口一直好不了。坚持着回到洛阳的时候,肉已经烂了,只能连同木茬一起刮掉腐肉。”楼仪说得仔细。
陈芝、曹佩玉、林娟和姜丰四人听得龇牙咧嘴的,这真不是人能受的罪。
刘栋闻言回过头,正好看见楼仪一脸兴味地在打量曹佩玉她们的表情,他立马就不高兴了,说:“佩玉,如意在喊你们过去给她帮忙。”
“阿娘不是在给她帮忙吗?”曹佩玉不情愿过去,但还是站起来了,她不高兴地说:“之前她还嫌我们绊脚把我们赶出来了,这会儿又使唤我们帮忙。”
傅长贵看刘栋一眼,胆子真肥,敢谎报军情。
姜丰和林娟都跟着站起来了,陈芝落在后面没动,她兴致盎然地瞅着楼仪,真有意思,长着跟小羊差不多的脸,两人却没有相像的感觉,一个甜一个酸,真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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