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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颂年:“……”
他隐约记得当时迟刃说要让他和迟晏去靖王府,然后……他一拍桌子,说要留在宫中。
“摄政王扣留你两个时辰了。”梅香皱着眉头解释道,“若是他铁了心要登基,你和小皇子就命悬一线了。”
她说得吓人,江颂年忙捂住迟晏的耳朵,颤颤巍巍道:“孩子在呢。”
命悬一线,也就是说,他跟迟晏差点死在两仪殿……
可就算去了靖王府,也只是暂时安全,要是将来迟疏追究起来,又不知道要怎么整他们母子。
是死是活全在迟疏的一念之间。
江颂年心中后怕,双手发凉。
迟晏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握上来,天真道:“母后,你的手好冷,儿臣给你捂一捂。”
江颂年贴了贴迟晏的脸颊,倏然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悲怆,眼睛也酸酸的,他想哭。
“母后,摄政王是谁?”迟晏的声音脆生生的。
江颂年恨恨道:“是坏蛋。”
*
迟晏登基事宜尚在商榷,慈宁宫处处挂着灵幡,将高墙深院衬得阴森森的,江颂年没做亏心事也怕鬼敲门,好几日没睡好。
这日丧仪结束,宫人们撤下灵幡,挂上青色帷幔纱帐,又搬来新摆件和屏风,和先前的慈宁宫两模两样。
江颂年满意地欣赏了一番。
不错,很合他的心意。
不过陈设都变了位置,江颂年带着迟晏在后花园逛了一圈回来,登时有些迷糊。
梅香挽着江颂年的胳膊:“娘娘,该用午膳了。”
她小声道:“那边要出慈宁宫了!”
江颂年从善如流地转了道弯,叫人看不出是走错路的样子。
午膳后江颂年有些昏昏欲睡,迟晏非要缠着他。
江颂年坐在藤椅上,将迟晏抱上身。
侍立一旁的太监便退了下去。
江颂年:“我给晏儿唱首歌,晏儿就睡觉好不好?”
迟晏抱着江颂年的脖子,鼻子湿湿凉凉的,蹭了蹭他:“好——”
江颂年穿越前没照顾过孩子,白得了个便宜儿子,无师自通学会唱儿歌哄睡。
他清了清嗓子,跟着儿歌的节奏轻拍迟晏的背。
“小燕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
“我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江颂年自己先被自己哄睡了。
初春的阳光暖融融的,穿堂风绕着人轻轻淌,江颂年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醒来时只觉得怪怪的。
梅香和宫人们恭敬站着,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二个跟见鬼似的。
耳畔传来迟晏清脆的笑声,江颂年微微放下心来,迟晏不知何时从他怀里爬下去了。
“母后,你醒啦?”迟晏蹬着小短腿来到江颂年跟前,一笑,露出四颗小白牙。
江颂年胡乱摸了一把他的脑袋,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幅颠倒的飞鸟插屏。
插屏一角被什么东西遮住,他睡得迷迷糊糊,抬手将遮挡物别到一旁。
迟晏跑过去,帮着江颂年推了一把:“起开,你挡着母后了。”
此言一出,那一角遮住插屏的黑色帘帐很通人性地让开了。
江颂年心中的怪异更甚,顺着黑色帘帐抬头看去,一下子清醒了。
哪里有什么黑色帘帐,这是迟疏的衣角!
江颂年猛地弹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将迟晏护在身后。
他开口:“摄政王……”
心道:“见鬼!”
迟晏完全不懂江颂年的担忧,抱着他的腿探出头:“我要皇叔抱。”
江颂年看看迟晏,又看看迟疏,勉强笑道:“童言无忌。”
迟疏沉默地扫过江颂年和迟晏,看着比先前在两仪殿还不苟言笑,严肃得能吓死人。
正当江颂年以为此事就这么揭过去时,他却忽地抱起了迟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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