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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凉月看了她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她走到门口,停下来,觉得自己所有的解释都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对不起……”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帘是拉上的,只留了一条缝,外面的霓虹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红色。
姜诺宁坐在床边,没有动。
愤怒、委屈、不甘、心痛所有的情绪像退潮一样,一层一层地被压下去了。
她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一个一个地往下翻。
不是求助。是试探——她要确定自己的怀疑,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叔叔。爸爸的老朋友,姜氏集团的元老。她拨过去,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诺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声音很热情,热情得有些过分。
“陈叔叔,我想问一下……”
“哎呀,我这边信号不太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得断断续续的,“诺宁,你发消息吧,我先挂了……”
嘟——嘟——嘟——
姜诺宁握着手机,听着忙音。
她没有发消息。
她又翻了一个。李总。妈妈那边的亲戚,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电话接通了。
“诺宁?”那边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听说你跟素依吵架了?年轻人嘛,哪有不吵架的,过两天就好了。素依那个人,能力强,对你也好,你别太任性了……”
姜诺宁挂了电话。
听说?她能听谁说。
她又打了几个。
有的不接,有的接了说不了两句就找借口挂断,有的干脆直接说“诺宁,这个事情我不方便掺和”。
最后一个电话,是她妈妈的一个老姐妹,从小最疼她的王姨。
“宁宁啊,”王姨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阿姨跟你说句实话……之前啊,素依提前跟大家打过招呼,说你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可能会说一些冲动的话、做一些冲动的事,让大家多担待。她跟大家说,不管你说什么,都先别答应,等她先把你安抚好了再说……”
王姨顿了顿,叹了口气。
“宁宁,她现在手伸得太长了,大家都怕得罪她……阿姨也想帮你,可阿姨……阿姨也没办法啊……”
电话挂断后,姜诺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那一小片霓虹灯光在天花板上晃动,暗红色的,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
那里有一只蜘蛛,正在织网。
很小的一只,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它从墙角的一端拉到另一端,吐出一根丝,固定好,再爬回来,吐出另一根。动作很慢,但很有条理,一圈一圈,一层一层,把那个角落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张网已经织了大半了。蜘蛛停在中间,八条腿微微张开,像一个坐在王座上的君王,俯瞰着自己织出的疆域。
一只飞虫不知道从哪里钻进来,翅膀上沾着细碎的鳞粉,在霓虹灯光下泛出彩虹色的光泽。它漂亮极了,翅缘镶着一圈金边,身体纤细修长,像一枚被精心雕琢的琥珀。
它绕着灯光飞了两圈,姿态轻盈,像是在跳舞,又转了一圈,翅膀上的鳞粉在空气里飘散,星星点点,像碎掉的星屑。然后它一头扎了进去。
蛛丝猛地收紧。
蜘蛛动了。
它不紧不慢地爬过去,八条腿踩在丝线上,连震动都没有,爬到飞蛾面前,停下来,似乎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飞虫太美了,连挣扎都是好看的。翅膀在丝线间扑扇了几下,鳞粉簌簌地落,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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