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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拨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但那边传来的不是妈妈的声音,是一个陌生而急促的女声。
“喂?请问您是这部手机的家属吗?我是急救中心的,机主刚才突发不适,路人打了120,我们现在正在赶往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路上——”
姜诺宁的耳朵里开始嗡嗡响。
“我是她女儿。她怎么了?”
“病人疑似突发性心脏骤停,具体情况需要到医院才能确定。请您尽快赶往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电话挂断,姜诺宁把手机攥在手里,红着眼睛问:“师傅,能不能再快一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踩下油门。
车子冲过一个路口。
然后——
左侧视野里忽然闯入一道刺目的白光。一辆车从侧面冲出来,速度很快,快到她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
司机猛地打方向盘,但来不及了。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得像撕裂天空的闪电。姜诺宁的身体被惯性狠狠甩向一侧,额头撞上车窗玻璃,眼前炸开一片白花花的碎光。安全带的勒痕从肩膀一直烧到腰际,五脏六腑像被一只巨手攥住,猛地拧了一把。
出租车在路面上旋转了半圈,最后撞上护栏,停住了。
碎玻璃从头顶簌簌落下来,像一场冰冷的雨。
姜诺宁趴在座位上,耳朵里嗡嗡直响。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额头淌下来,沿着眉骨、沿着鼻梁,一路滑到嘴角。
手机掉在了脚垫上,屏幕碎了,但还亮着。
她弯腰去捡,每动一下都牵动全身的疼痛。肋骨像断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视野被染成模糊的红色,手臂撑在座椅上,抖得厉害,试了很多次,终于触到了手机屏幕的边缘。
“徐莉女士的家属吗?这里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病人送达时已无生命体征,抢救无效。死亡时间,十二时十七分。请您……”
其他的话根本听不见了。手机屏幕暗下去,黑色的镜面里映出一张模糊的、沾满血的、五官被红色液体扭曲过的脸。
姜诺宁沾满了血的手慢慢垂下来,手机从指间滑落,掉在碎玻璃堆里。
“嗒……”
那一声轻响,像有人用指尖敲了一下世界的边缘。
紧接着是一阵嗡鸣。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细胞的深处同时涌上来的。天和地搅在一起。像被人摁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的光和声音都被甩出去。只剩下旋转。无休无止地旋转。
姜诺宁觉得自己在下坠。
这是死了么?
她原以为自己会怕。会哭,会喊……
但没有。
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恐惧,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只有空。
一种从胸口开始、向四肢蔓延的空。像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身体里活生生地剜走了,剜得干干净净,连血都没有流一滴。伤口太大了,大到神经都来不及反应,大到身体直接放弃了疼痛这个程序。
原来人痛到极致,是不会疼的。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太痛了,连灵魂都以为这就是终点了。
然后——
光来了。
姜诺宁挣扎着掀起眼皮。
暖白色的天花板。石膏线勾勒的暗纹,窗外透进来的光,在墙上投出一小片细碎的光斑。
这是……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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