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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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帝国的目光（第1页）

东帝国的探子，是入秋之后开始明显增多的。

其实早就有——从去年商队频繁来往开始，影彻就现人群里混着几张熟脸。可那时候，探子们还小心翼翼的，装商人、装行脚客，打听事情都拐着弯。入秋之后，他们忽然大胆了起来有人混进工坊，想偷看魔导炮的图纸；有人蹲在军营外，数进出的兵员；有人混进商队，跟着装卸工往码头仓库里钻。

影彻的人还现，其中一伙探子，手段相当老练——他们在城西租了个院子，白天装成收购山货的商行，晚上把白天看到的、听到的，整理成报告，用加密的暗语写下来，藏在货箱的夹层里，随商队带出城去。

带出去多少份了？影彻问。

至少三份。手下人答，都是外围的情报——码头、集市、城门口这些地方，看不出深浅。

让他们带。影彻说，先让他们得意几天。

影彻的人跟了两天，现不止一伙——至少三伙人，互不认识，各干各的。

这是把咱们当肥肉盯上了。影彻把密报呈给林昊，说，照这么下去，迟早有人摸到真东西。

林昊问他们想摸什么？

什么都想摸。影彻说，工坊的产量、军备的底数、粮仓的储量、码头的吞吐量——还有，领主府的守卫轮换规律。

守卫轮换规律？林昊挑了挑眉，这是想干嘛？

想干嘛不好说。影彻说，但摸这个的，绝对不是普通商队的探子。是行家。

林昊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让他们摸。你布个局——让他们点东西，再收网。

影彻眼睛一亮主君的意思是，喂点假情报？

真真假假，才有意思。林昊说，让他们以为自己摸到了底，其实摸到的，是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然后——一网打尽。

影彻领命去了。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亲自坐镇，把三伙探子全都盯在了眼皮底下。

他先让人在工坊的废料堆里，故意放了几张旧图纸——那是去年淘汰的炮管方案，早就停产了。又让军营的门口，故意多站了几个岗，让探子们以为守卫变严了，好引他们往摸守卫规律的路上走。

三伙探子果然上钩。他们以为摸到了望海城的，开始往更深处钻——有人托关系混进了商会，有人收买了一个码头管事的文书，有人甚至企图混进领主府的后院。

收网那夜，望海城静悄悄的。码头的最后一班船已经靠岸，街上的铺子陆续打烊，只有巡逻队提着灯笼，沿着城墙慢慢走。

影彻的人分成七组，同时动手。一组扮成送夜宵的，敲开了城西那间山货商行的门；一组从后墙翻进工坊，堵住了正在偷抄图纸的探子；一组守在码头，等着那个想趁夜上船的家伙自投罗网。天亮之前，七个人，一个不少，全在审讯室里坐着了。

第十五天，影彻收网。

一夜之间，七名间谍，全部落网。收网的过程干净利落——影彻的人扮成送货的、扫地的、巡夜的，同时动手，没有走脱一个。抄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画着标记的码头地图、记着数字的工坊产量单、还有几份写得密密麻麻的报告——内容一半真一半假，假的那一半，全是影彻喂给他们的。

审讯是在地下室里进行的。影彻亲自审，审出来的结果，让沈砚的脸色变了。

七个里面，四个是东帝国派来的。影彻说，两个是给南边某个领服务的，还有一个，是个双面间谍——替东帝国干活，也给魔导公国递消息。

东帝国一下子派这么多人来？沈砚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影彻压低声音审出来的说法是——东帝国朝堂上，皇帝和四大家族正在争权，争得厉害。边境的驻军被抽调回京，留在边境上的，都是老弱。他们腾不出手来对付咱们，可又放心不下——所以想趁早把咱们的底细摸清楚，好在将来腾出手的时候，有账可算。

沈砚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去见林昊，把审讯结果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说主君，东帝国自己正在内乱，顾不上咱们——这算是个好消息。可他们顾不上，还惦记着摸咱们的底，说明他们心里，已经把咱们当成了一笔账。

这笔账，他们早晚要算。

让他们算。林昊说，咱们把账本准备好，就行了。

沈砚想了想，又说主君，其实还有一层——他们越着急，越说明我们做对了。要是咱们还是三年前那个小领地，东帝国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如今他们派了这么多探子来摸底，说明咱们的分量，已经重到他们放心不下的地步了。

林昊没有接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夜色里，望海城的码头灯火通明，船来船往，一片兴旺。

被帝国盯上，是荣耀——说明你强到了让帝国忌惮的地步。

也是危险——帝国一旦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让他睡不着的那个。

荣耀和危险，是一对双生子。林昊轻声说，既然来了，就都接着。

他转过身，看着沈砚那七个间谍，审完的，按规矩处置。工坊的图纸、军营的布防，明面上松松，暗地里紧紧——让他们以为摸到了，其实什么都没摸到。

明白。

还有。林昊顿了顿，东帝国内乱的事，让影彻再探——皇帝和四大家族，争到什么程度了，谁占上风，谁要倒台。这些消息，将来都是咱们的账本。

沈砚应下，退了出去。

窗外，码头的灯火还在亮着。林昊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灯火，看了很久。

他知道，从今天起，望海城的名字，已经上了东帝国某张桌子上的某份卷宗。卷宗上写着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张桌子后面的手，迟早会伸过来。

他收回目光，走回桌前，翻开卷宗，继续看明天的公文。

账，要一页一页地记；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他刚合上卷宗，影彻又送来一份密报——密报上说，东帝国朝堂上，皇帝刚刚下了一道旨，把边境两个军的驻军调回了京畿，理由是拱卫京师。边境上的防务，一下子空了大半。

林昊看完密报，没有立刻说话。他把密报收进抽屉，想东帝国连边境的军队都往回撤了——看来，他们那边的内乱，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他吹熄灯，走出书房。院子里，月色正好。他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处的城墙，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内乱，是咱们的运气。可运气，不是白来的——得接住。

他转身回屋。门关上，院子里只剩下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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