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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霜,孤岛周遭的罡风尤带着三分肃杀,先前经历过大罗金仙级旱魃肆虐的绝地,今夜却独有一处角落,漾着几分不合时宜的温香软玉。
一汪引自地下灵脉的清池之中,水波微漾,碎星浮沉。
上清宫蟾宫大长老、昔日天下登仙榜第一美人萧帘容,正背对着池沿,以纤纤玉手掬起一捧清水,自欺霜赛雪的玉颈间浇落。
那水珠顺着她如绸缎般发亮的青丝滑曳,蜿蜒淌过凝脂粉润的脊背,没入盈盈一握的纤实楚腰之下。
池水清浅,遮不住那双修长圆润、线条带着几分冷峻菱角的大长腿;池底玉石之上,那双精致美足更是粒粒如珍珠般分明,瓷白晃眼。
最勾魂夺魄的,莫过于她那张典雅清贵的容颜。
即便此刻未施粉黛、褪去了一身繁复庄重的天仙道袍,那股子浸润在骨髓深处的冷傲与教养,依旧凛然不可侵犯。
鞠景赤膊倚靠在青石壁上,大半截精壮的身躯浸在水中。
历经数日不眠不休的双修镇压,将那海量的造化菁气倾注于萧帘容体内,即便他身负“混沌莲子”这等先天至宝,此刻气海之中亦是一阵空虚酥软,真真是被彻彻底底地榨了个干净。
殊不知,面对眼前这足以令天下修士走火入魔的绝代尤物,鞠景心中此刻却无半分旖旎邪火。
他双目微明,眼底清明一片,只静静端详着那月光下宛若神女沐浴的画卷,纯粹是在欣赏这天地间登峰造极的美感。
“看什么?那太清隐匿符纸都已封妥了,你且莫要再乱来!”
萧帘容忽地回眸,一触及鞠景那灼灼不避的目光,心头登时一跳。
她素来知晓这小冤家的手段,只当那眼神里又藏了什么吃人的心思。
心底涌起一丝幽秘喜悦的当口,一双玉臂本能地环抱胸前,欲盖弥彰地遮住那诱人的三点春光。
这般欲语还休的遮掩,落在眼底,反倒比坦陈相见更多了几分撩人的色气。
鞠景暗暗思忖:“这清贵天仙,到了私底下,当真是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当下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作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叹息道:“重新封上再解开便是,小弟囊中又不缺那几张符纸!还是说,在萧姐姐眼里,我鞠景不过是个拔除死气的家什,用完便要一脚踢开?”
“贫嘴!”萧帘容横了他一眼,嗓音里带着几分娇媚,“妾身可不是你那位殷夫人,更不是你那护短的师尊,断没有那般无底线地惯着你。”
说罢,美艳人妻素手一摄,岸边的月白衣衫凌空飞来,披挂在身。
只见她足尖轻点池面,水不兴波,身形已轻盈落在岸边,踏入一双软底绣花鞋中。
衣衫拢起,玉带束腰,那股子睥睨众生、威压天下的天仙气度瞬间回体,端的是铁面无情、出尘绝世。
萧帘容双手随意理了理蓬松的云鬓,玉指轻划,半空中立时凝聚出一面光可鉴人的水镜。
镜中映出的容颜清丽无双,纵然那“天下第一美人”的桂冠已被凤栖宫主孔素娥夺去,却也掩不住她这般惊心动魄的熟艳与清绝。
“好歹也是自认了做我的小老婆,萧姐姐这穿起衣裳便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倒是叫人长见识。”
鞠景轻笑出声,不再逗弄她,转而伸手入水,将那只正飘在水面上、毛发湿漉漉的大白兔一把捞进怀里。
那大白兔此刻正狼狈地划水,四条短腿扑腾着,偏生红宝石般的眼珠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桀骜,模样说不出的滑稽可爱。
“妾身还有要务在身,须得尽早返回上清宫镇抚局面、通报平安,诸事缠身,哪里得闲?”萧帘容对镜挽起秀发,斜插上一支紫玉发簪,又将一对圆润的珍珠耳坠挂上耳垂。
弄罢,她回眸风情万种地白了鞠景一眼,嗔道:“你当人人都似你这般,整日里除了玩弄女人,便是琢磨着怎么玩弄女人?”
鞠景闻言,非但不恼,反倒将大白兔抱得更紧了些,理直气壮道:“萧姐姐此言差矣。我那叫阴阳大道,叫双修演武,是正经的修行!你怎能平白污人清白?对吧,娘子?”
他这声“娘子”叫得自然,一边唤着,一边用大手揉搓着弱水那一对长耳朵。
这大白兔通体纤尘不染,鞠景却偏爱替她梳洗毛发。
自打弱水在生死关头显露了底线,甚至动用太乙金仙残余法则跨界轰杀周柏洛三人替他出气后,鞠景心头那层芥蒂已去了大半。
唤这能屠世的魔头一声“娘子”,他竟觉不出半点羞耻。
殷芸绮那等修为性情,尚且未曾真个动手打过他,这白兔暴走时打他那几下虽疼,却实打实地将印象分拉了回来。
“对吗?”鞠景低下头,笑吟吟地问。
那大白兔正以后腿在鞠景手臂上借力,犹如小狗刨水般抖动着身子。
听得鞠景这声“娘子”,她一双猩红的眼眸斜睨过去,三瓣嘴撇了撇,显然不怎么乐意配合他这番花言巧语。
“怎么?哪里不对么?”
鞠景大掌一伸,托住大白兔滚圆的腹部,轻轻揉弄了两把。
原指望这吃软不吃硬的魔头能帮着帮腔,孰料她竟摆出一副冷眼旁观的做派。
萧帘容立在岸边,瞧着这一人一兔内讧的滑稽场面,不由得掩唇轻笑出声。
“哪里都不对!”弱水猛地自鞠景掌中高高扬起脑袋,满腹牢骚地口吐人言,“你那小老婆,说的分明是妾身!怎的到了她这儿,也成了小老婆?妾身暂且做不得你那正妻大房,难道连这小老婆的名分,也要与人分润不成?”
“额……”
鞠景登时语塞,摸了摸鼻子。
暗暗回想,似乎先前为了诓骗这魔头出手,确实对她许过“小老婆”的诺言。
只是在他这现代人的思维里,“小老婆”与“宝贝”、“甜心”一般,不过是个调情的称谓,谁曾想这堂堂大罗金仙位格的大自在天魔,竟咬文嚼字,把这名分看得比天魔本源还重。
“你该不会是对着哪个标致些的女人,都唤作小老婆罢?好一个花心烂萝卜!”
弱水得理不饶人,四爪一蹬,直挺挺地踩在鞠景结实的胸膛上,两颗红宝石般的眼珠死死盯住他的双眸,明知故问地出言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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