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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给我的……温柔,你说的话,是真的,还是你觉得我想听的?”
琴房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鸟叫声。棠绛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明天她来的时候,试试看。”
“试什么?”
“试着说她想听的话,用她想看到的表情。你会发现,当你学会控制你展现给她的部分,你才能真正保护你想保留的部分。”
棠绛宜离开了。阳光慢慢移动,从琴键移到地板上。棠韫和想起这两天看到的他——和慕云说话时的礼貌疏离,和Henderson通电话时的真诚,在餐桌上用酒杯碰她水杯时的从容。
计算、预判、给对方想要的,保留自己的。温柔、优雅、危险、致命,就像他本人。
周三早上,琴房。慕云准时到达:“开始吧。”
棠韫和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
慕云:“这里太重。”
她停下,看着母亲,眼神认真,语气柔软:“好的妈妈,我知道了。”
她重新弹那一段,调整了力度,没有完全按慕云说的改,但改得刚好让慕云觉得她听话了。
慕云:“节奏要稳。”
“我会注意的。”
慕云:“rubato不要太随意。”
“我明白了,妈妈。”
她继续弹,表情专注。
中午,慕云明显满意多了。
“这才对,”她甚至笑了,“韫和,你看,你按妈妈说的做,是不是进步了?”
棠韫和点头,笑得很乖:“嗯,谢谢妈妈。”
慕云摸了摸她的头:“妈妈知道你有天赋。但天赋要配合正确的方法才能发挥出来。继续保持。”
“我会的。”
下午,慕云说要去见个朋友,六点回来。
“韫和,妈妈不在,你也要好好练琴,不许偷懒。”
“好的,妈妈。”
慕云走了。
琴房里只剩棠韫和一个人。她坐在钢琴前,手指放在琴键上,但没有马上开始弹。
刚才对母亲说的话在脑子里回放——“好的妈妈”“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那些话说得太自然了。她甚至能控制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很顺从。
她学会了。她盯着钢琴上方墙上的镜子,看到镜子里那个刚才对母亲笑着说谢谢妈妈的女孩。
下午三点,Henderson的课。慕云不在,只有棠韫和一个人。
Henderson:“Violetta,你今天的状态好多了。你妈妈呢?”
“她有事。”
“那就好。”Henderson说,“弹给我听听。”
她弹肖邦叙事曲,用她自己的方式,没有按慕云要求的方式。
Rubato、渐强、突然的停顿,所有慕云说不许的地方,她都做了。
Henderson满意地点头:“这才是你。记住这个感觉,半决赛就这样弹。”
“可是我妈妈……”
Henderson打断她:“你妈妈不是评委。Violetta,你要学会区分什么时候听别人的,什么时候听自己的。”
棠韫和盯着琴键。Henderson也在教她同样的事——只不过他用的是艺术的语言,棠绛宜用的是生存的道理。
但本质是一样的:给对方想要的,保留自己的。
晚上,慕云六点准时回家,检查她下午的练琴成果,满意地点头。
晚餐时,棠绛宜也在。他切着食物,慢条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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