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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热闹又冷情,高低错落的彩色灯牌像极了各层地狱颜色的生死幡,没有合理规划建设的建筑杂乱,连着小路都岔出数以万计条死路。
瑞箴思忖片刻,跟他坦白:“经理说能给我装上战斗义体,虽然不是什么高级货,但肯定比现在硬拼强。”
“副作用不小吧。”他眼睫动了动。
“嗯……但挨挨总能过去的,被揍也是疼,这样不是更划算么。”
他轻声复述:“划算么……”
“你说什么?”瑞箴回头看他。
他摇头:“没什么。”
话音刚落,正好到家。即便瑞箴不愿说出口,也承认自己潜意识其实在抗拒回家。
不是因为母亲病重、照顾艰辛,而是因为母亲清醒时一心求死。她没办法承受被死亡笼罩的空气,那么轻,又重如千钧。
死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轻轻飘过,就一切都带走了。
第一次亲临这个字眼,是在两年前。
父亲身为科研人员,卖命为索鹰财团做新型复合型抗精神病药物“维洛醇”。正是经济下行的起始,公司大量裁员,拆楼合并了实验室。
实验室维修不当,泄露了对冲药剂,导致某次实验时发生大爆炸,十叁死叁十九伤。
她们的父亲弗洛就是那十叁分之一。
而索鹰为了推卸责任,将事故认定为是爆炸事故在场研发组的问题,对外报道员工个人疏漏,还起诉并索偿事故损失的一应赔偿。
即便出于人道主义,法律法规也不该如此偏颇。
但索鹰掌控着世界命脉,是世界的主。
弗洛被判有罪,人死无法量刑,不过高昂的赔偿金可以压在他的家人身上。
母亲瑞达经此一连串人祸,不久就罹患上了精神病。准确来说,是身为“人”的精神压力,碾碎了身体本能自愈义体的能力。
暂且能庆幸的是,她没有像寻常赛博疯子那样暴戾嗜血,但时常失控、精神失常,不能生活自理,更别提支撑起一个家庭。
又一笔治病开销要挣。
大人们没办法还债,姐弟俩只能自己顶上。
社会对没有康健且合格的监护人的未成年总难落实援助,在下城区更是天方夜谭。
没人会可怜她们,大家都自顾不暇。
她们也并不可怜自己,任何情绪都不该浪费,更何况她们忙到也没有时间可怜自己。
于是分给母亲的心疼,被炼化成了一份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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