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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根生还想再问点什么,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自称凌天的年轻人,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施舍,只有一种平淡的、仿佛在说“这本就是应该的”的理所当然。
然后,年轻人转过身,带着他那些如同鬼魅的同伴,一步步退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没有声音。
没有道别。
他们就像融化的墨水,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排长?”一个战士凑了过来,声音里还带着颤抖。
王根生猛地回过神,像是从一个漫长的梦中惊醒。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又摸了摸腰间别着的几支小玻璃瓶,那冰凉的触感和实在的分量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二狗,你带两个人,顺着他们的脚印跟上去看看!”王根生压低了声音,下达了命令,“记住,别跟太近,看看他们往哪儿走!”
“是!”
名叫二狗的战士立刻猫着腰,带着两个人,像猎犬一样循着痕迹摸了过去。
王根生则快步走到那几个重伤员身边。
卫生员正手忙脚乱地给最后一个伤员处理伤口,他的动作依旧颤抖,可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排长!活了!都活过来了!”他看到王根生,激动地喊道,“这药……这药真是神了!小六子刚才都凉了半截了,一针下去,现在喘气都有劲儿了!”
王根生蹲下身,摸了摸那个叫小六子的战士的额头。
烧退了。
他再也忍不住,扭过头,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没过多久,二狗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色比刚才见到鬼子被打死时还要苍白。
“排长!”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邪门了……太他娘的邪门了!”
“怎么了?!”王根生心里一紧。
“脚印……脚印到那边山壁底下,就没了!”二狗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断崖,声音都变了调,“凭空就没了!我们三个人把那一片来回找了三遍,连个石头缝都看了,就是没了!他们……他们好像是钻进山里去了!”
钻进山里去了?
王根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整块光秃秃的石壁,连个可供攀爬的缝隙都没有。
一股寒气,顺着他的脊梁骨猛地窜了上来。
“来自未来……”
那个年轻人平静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这一次,这个荒诞的说法,让他信了三分。
不是神仙,也不是鬼怪,还能是什么?
他捏紧了怀里的包裹,内心开始天人交战。
回去怎么说?
跟团长说,我们侦察排让人包了饺子,差点全军覆没。然后跳出来一帮神仙,三分钟不到,就把三十多个鬼子全宰了,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完了神仙还给了我半箱比黄金还贵的盘尼西林,又塞给我一封信,让我亲手交给您。
哦对了,神仙还说,他们是从未来来的。
他几乎能想象到团长李云龙听完这番话的表情。
那张黑脸会先是涨红,然后铁青,最后,会直接拔出腰里的盒子炮,顶着自己的脑门吼“王根生!你他娘的是不是打了败仗,脑子让炮弹给震傻了?!”
一枪毙了自己,都算是轻的。
可……
他回头看了看那几个虽然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重伤员。
这个事实,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
命是人家救的。
药是人家给的。
这要是都不算数,那他王根生还是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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