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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光的铁板。
“我们能赢,只有一个原因。”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因为,在动手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万家镇里每一个哨兵的位置,每一支巡逻队的路线,甚至知道那个伪军营长晚上睡觉会不会打呼噜。”
“而他们,”凌天顿了顿,“对我们,一无所知。”
“我能看见他们,他们看不见我。我能听见他们,他们听不见我。”
“在战场上,这叫知情权。我拥有百分之百的知情权,而他们是百分之零。所以,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知情权?
这个词,对这些军官来说,比什么三角函数还要陌生。
可凌天那番大白话,他们听懂了。
一瞬间,许多人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一个来自三营的连长,嘴唇哆嗦着,眼神直。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的一场遭遇战。
他的一个排,就那么一头撞进了鬼子的埋伏圈,七十多个弟兄,不到半小时,全没了。
不是弟兄们不够勇敢,冲锋的时候,没一个孬种!
可他们到死,可能都不知道敌人究竟在哪。
他们,就是那群知情权为零的人。
“再看这个。”
凌天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又打开了另一段影像。
这一次,是陈家峪。
当看到那十几公里外的日军车队,在望远镜视角下被一个个绿色光点标记时,窑洞里的气氛变得压抑。
当看到天边飞来火球,精准地将那些光点一个个从地面上抹去时,整个窑洞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龙看着自己手下这些悍将一个个煞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想起了自己。
在看到这些之前,他李云龙打仗靠什么?
靠他娘的直觉,靠一股子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狠劲,靠弟兄们用命去填!
可现在,他觉得以前打的那些所谓的胜仗,都像个笑话。
瞎子和聋子,就算再勇猛,冲上去跟明眼人打,那不叫打仗,那叫送死!
“看明白了吗?”凌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打仗,过去靠的是什么?是勇敢,是不怕死。鬼子一枪,我们还他一梭子。鬼子一炮,我们用身体去堵。”
“这种精神,很宝贵,但也很无奈。”
“因为勇敢和牺牲,弥补不了你看得没别人远,听得没别人清。”
“当你的对手,能在三十公里外,点着你的名,要你的命,而你连他在哪都不知道的时候……”
凌天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告诉我,你的勇敢,有什么用?”
“轰!”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炮弹,在所有军官的脑子里炸开了。
整个窑洞里,鸦雀无声。
那些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汉子,此刻都低着头,有的人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们不是害怕,而是巨大悲哀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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