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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号!”
李云龙一脚踏进独立团驻地,震天的吼声吓得门口的哨兵一哆嗦。
张大彪刚从马厩那边跑过来,脸上挂着喜气。
“团长,你可回来了!那帮兔崽子把马都伺候……”
话没说完,李云龙就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刮了过去,眼里布满血丝,带着一股子疯劲。
“吹他娘的紧急集合号!全团!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子滚到操场上去!”
张大彪愣在原地。
这动静不对劲。
不是打了胜仗的兴奋,也不是要开战的紧张。
那是一种……一种像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的癫狂。
凄厉的集合号划破了根据地的宁静。
战士们从营房里,从工事后,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系着武装带,脸上全是紧张和困惑。
“出啥事了?鬼子摸上来了?”
“不像啊,没听见枪响。”
“看团长那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八成是要有大仗打了!”
不到十分钟,独立团全体官兵在操场上集合完毕。
队伍站得笔直,鸦雀无声,只有冷风刮过破旧军装的呼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子上。
李云龙站在那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来一通祖宗十八代的问候。
他沉默着。
一双通红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疲惫、却又精神十足的脸。
看到了他们脸上被风霜刻出的褶子,看到了他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的皮肤,看到了他们脚上那快要磨穿了的草鞋。
这股沉默,比任何咆哮都让人压抑。
战士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团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终于,李云龙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飘忽。
“弟兄们……”
“俺……好像看见了。”
“看见了将来……咱们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那大块的红烧肉,拿盆装,管够!”
整个操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张大彪的嘴巴微微张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团长这是……说胡话呢?
李云龙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俺还看见了!咱们的孩子,都能去上学堂!念书!认字!”
“再也不用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人人都有新衣裳穿!那料子,滑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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