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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云上看,归墟的影子正在变小,身上的“归”字玉被根须缠得越来越紧,有的已经开始化灰。可就在这时,影子突然往中间缩,变成个黑球,所有“归”字玉都融进黑球里,黑球越来越亮,像颗要炸的雷。
“它要自爆!”赵雪突然喊,拉着森一郎往远处跑,“归墟一炸,方圆百里都会变成归无地!”
念土往“元”花苞上摸,花苞突然全裂开了,不是花,是只眼睛,金的,pupi1(瞳孔)里有个漩涡,跟归元玉的纹路一模一样。眼睛往黑球上看,黑球突然停住,不再亮,像被冻住了。
“元”眼的光往黑球里钻,黑球慢慢变得透明,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玉,是片海,蓝的,上面漂着无数艘船,每艘船上都有个守界人,有的穿皮袄,有的穿长衫,还有个梳着辫子,正往他这边看,笑了笑。
原来归墟不是邪祟,是守界人的船坞,那些“归”字玉,是沉在海底的船骸,被“归”气缠了三百年,成了怪物。
“元”眼突然眨了一下,黑球和海都没了,天边的黑云散了,露出蓝莹莹的天,像被洗过。归无者们脖子上的“归”字玉全化成了灰,一个个醒过来,懵懵懂懂的,不知道生了啥。
念土往井里爬,“元”芽已经不见了,天字玉的碎块落在井底,拼成了块完整的玉,上面刻着“天”字,跟三色玉合在一起,变成块四色玉,红的,绿的,灰的,粉的,像块调色盘。
他往大殿里走,香灰还在飘,供桌上的界骨已经化成了粉,被风吹得干干净净。只有那个木盒还在,打开一看,里面多了块新的骨头,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念土”。
“下任守界人,是你了。”影子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这次像爷爷,带着烟袋锅的哑,“但‘归’气没彻底散,它藏在……”
话又没说完,像被谁掐断了。
念土往四色玉上看,红的一半突然暗了,像块烧冷的炭。他往自己心口摸,那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啥,低头一看,衣服上沾着点黑灰,不是归墟的灰,是……天坑里那块“归”字玉的灰!
灰里裹着个小影子,像条虫子,正往他皮肤里钻,快得像闪电。
“藏在我身体里!”念土突然明白,影子没说完的话是这个,“归”气最狠的一缕,早在天坑时就钻进他身体了,跟着“元”芽一起长,现在才露出头!
他往玉里看,“元”眼的影子正在抖,红的一半越来越暗,黑虫子已经钻进他的胳膊,皮肤下鼓起条线,正往心口爬。
森一郎他们跑了回来,看见念土胳膊上的线,脸都白了“这啥玩意儿?刚消停又来事?!”
念土往远处看,守星村的方向,老槐树正在冒烟,不是绿的,是黑的,像着了火。村口的土路上,有个影子正往村里走,穿着件皮袄,手里捏着个烟袋锅,背影跟爷爷一模一样。
是真的爷爷?
还是“归”气变的?
胳膊上的线已经爬到心口,开始烫,像有颗火炭在烧。
路,还得接着走。
念土握紧四色玉,往村里跑,他得赶在黑虫子钻进心脏前,找到它的弱点。可跑着跑着,他突然现,自己的影子在地上转着圈,像个漩涡,跟归元玉里的纹路,一模一样。
往村里跑的路,脚下像踩着棉花。
胳膊上的线爬得越来越快,皮肤被撑得紧,像有根铁丝在肉里钻。念土低头看,那线已经过了心口,往左边肋骨下钻,正是心脏的位置,烫得像贴了块烧红的烙铁。
“他娘的,这虫子专挑要害钻!”森一郎跟在后面,用工兵铲往念土胳膊上拍,想把线拍出来,可铲子刚碰到皮肤,就被弹开,震得他虎口麻,“邪门了!这玩意儿还带反弹的?”
赵雪举着狼形佩,红光往线上扫,线果然慢了点,却没停,反而像被激怒了,皮肤上鼓起的包更明显了,能看见里面的虫子在动,细得像根头,却长着无数只小脚。
“是‘归’气的核!”赵雪的声音颤,“它在啃你的心脉!再不想办法,你的魂会被它吞掉,变成归无者!”
念土往四色玉里看,红的一半已经暗得像块石头,绿、灰、粉三色光围着红块转,像在抢救,却没啥用。“元”眼的影子缩在玉底,瑟瑟抖,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突然想起爷爷的话,“归元玉是从土里长出来的”。自己的心脉,不就像老槐树的根吗?“归”气的核往根里钻,是想把根啃断,让玉彻底死了。
“得把它引出来!”念土往老槐树的方向跑,树还在冒烟,黑的,裹着股焦味,不是木头烧的,是“归”气烧魂的味,“老槐树的根能吸‘归’气!把它引到树根下,或许能困住它!”
离村子越近,空气里的焦味越浓。村口的土路上,那个穿皮袄的影子还在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晃,像喝醉了。他手里的烟袋锅冒着火星,不是绿的,是黑的,烟往老槐树上飘,一碰到树,黑烟就更旺了。
“站住!”森一郎大喊一声,举着工兵铲冲上去,“你到底是谁?!”
影子没回头,只是往念土这边看,脸在黑烟里忽明忽暗,眉眼是爷爷的,却多了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像被刀砍过——念土记得,爷爷脸上从来没有疤。
“假的!”念土心里一沉,四色玉突然烫了一下,绿的一半亮了亮,“是‘归’气变的!它想引我过去,好让核啃得更欢!”
假爷爷突然笑了,声音像破锣“引?你心里的核,早就想回老巢了。”
他往老槐树下指,树根下的土在动,像有东西在拱,慢慢拱出个坑,坑里冒出无数根线,黑的,跟念土胳膊上的一样,像在招手。
念土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剧痛,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弯下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胳膊上的线突然加,“嗖”地一下钻进心脏的位置,皮肤下的鼓包不见了,可心口的疼更厉害了,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
“进去了!”苏明远的声音飘,手里的老账本突然自己翻页,最后一页的漩涡纹在转,转得跟念土地上的影子一模一样,“它钻进你心里了!”
念土往地上看,自己的影子漩涡转得更快了,黑的,深不见底,像要把人吸进去。他感觉自己的魂在晃,像要被影子拽走,往漩涡里坠。
“念土!挺住!”森一郎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别被它带进去!”
一巴掌下去,念土清醒了点,往四色玉上摸,玉里的红光突然闪了一下,像快熄灭的灯。他突然想起木盒里的界骨,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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