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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吹过,窗户“砰”的一声合上,下一刻婴儿啼哭声响彻房内,阵法的正中间,一团黑雾包裹着婴儿,只露出一个脑袋。
白越君看向谢逸。
“如何问他?”
谢逸:“……啊,招错了,这个没法问,下一个——”
谢逸袖摆一挥,婴儿啼哭声渐远,随后消失不见。
白越君紧皱的眉头却没有松开,鬼魂中竟是会有那么点大的婴儿,他抿着唇角。
一阵比方才更为凶猛的阴风吹来,门外守候的弟子纷纷抬头,门窗摇晃,过了好半响才停下,几声巨响,门窗紧紧合死。
房内阵法中心,长发披散一身红衣的女人站在那。
“君……有何求?”
谢逸坐了起来:“为你而来,你有何求?”
“报……仇。”女鬼声音宛若裹着沙砾。
这是她死亡的执念,怨念支撑着她没有进入轮回。
谢逸朝白越君挑了挑下巴,眼神中带着“都说了这里和我无关”的意思,招怨灵不可提及她生死之事,因此报仇的缘由无法直问。
白越君:“如今是什么何年何月,什么时辰?”
女鬼答了,答的是她死时的时间,距离如今已过了三月,恰好是镇民说的怪事发生的时候。
阴风扫过,阵法内的女鬼消失了。
“若想知晓事情经过,还得问那些活着的人了。”谢逸说,嘴边含着笑,“总有人想活命的。”
白越君打开了门,门外等候的弟子涌上前,看到里面喝着酒的谢逸,又往后退了退,白越君站在门口,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让他们去问问镇上的人。
众人散去后,白越君仰头,黑雾就像是一个笼子,连天空都无法窥见,他关上门,身后突然附上一具冰凉的身躯,谢逸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移到了他身后。
“小仙尊,便歇一歇,睡上一觉。”谢逸的手往白越君后颈砍去,白越君往后一退,抵着了他胸膛,他抬手挡住谢逸的攻势。
“反应真快。”谢逸挑着嘴角。
白越君在往后踏了两步之后,心中暗道不好,他一直看着谢逸,但是竟是不知何时谢逸在这角落中设了个结界,方才他那攻击是假,诱他进结界才是真。
“再见了,小仙尊,下次一定要再和你痛痛快快打一场,我会赢的哦!”谢逸往后退了一步,手腕上的红绳越缠越紧,似在挽留。
本命法器和主人意识想通,它所做的,皆是主人想要它做的。
谢逸扬起手:“本座不想毁了你的法器,你是自己解开,还是要本座亲自动手?”
白越君垂眸,袖摆下的手收紧,握成了拳,他往前踏了一步,这结界和他昨日困着谢逸的结界相似,细节上却又不同——谢逸不止复制了他的结界,还做了改良,那么破解之法自也是不相同的。
他没有动,红绳却还是紧紧缠绕,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
“注定抓不住的东西,何必强求呢。”谢逸侧头,拨弄肩头墨发,他扯断一根发丝,从空中缓缓坠落。
发丝碰到他的袖摆,如削豆腐般,袖摆霎时间缺了一个口子,发丝轻飘飘的掉在了红绳上,却燃烧殆尽。
谢逸叹息一声:“不愧是仙尊的法器……罢了,麻烦些便麻烦些。”
“仙尊。”谢逸露出笑容,声音懒懒散散中透着魅惑之意。
他修炼魂体至今,最是擅长勾出藏在人内心深处的欲望恐惧等强烈情绪,像白越君这种表面不动声色,内里情绪藏的深,最是容易找弱点,唯一难的只是让他放下戒备。
但一切和谢逸想的有些差异。
白越君抬眸,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白越君眼角似是微红,两人视线相触,白越君恍了神,又很快清醒——他对他的心防很低。
相遇以来白越君的一切表现,让谢逸意识到,恐怕他们以前真的见过,只是他没印象了,他眸子微动,抬手摘了面具。
他侧过那没有纹路的半张脸,朗声唤道:“白越君。”
白越君眼前仿佛出现了年少时鲜衣怒马的少年,坐在桃花树上,叫着他的名字。
红绳逐渐松了。
谢逸握住红绳,放在殷红的唇边一吻,缠绵谴倦:“再会,小仙君。”
“下次再见面,我定赢你,赌注……就用你自己抵。”
一声轻笑消散于房中。
他翻窗出去,脚刚落地,许葵就在他面前出现了,他单膝跪地:“九王,你吩咐的事,属下都办妥了。”
谢逸在离去前,就吩咐了许葵查清这里的事,当他再回来这里,许葵就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不敢跟得太近,也是天黑之后看到那招鬼术,才过来了。
许葵把这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一切来源于人的贪欲,这里最大的富商一年前救过一个道士,道士不是什么好道士,他蛊惑人心,道可以练出长生不老的丹药,起初富商不信,直到他用丹药救活了一个将死之人,又接连发生了几件离奇的事。
此后镇里的人便疯魔了般,听闻可以长生不老,便都想要那丹药,可那丹药的炼制极其毁灭人性。
他要婴儿孩童的心田。
道士是一寸寸吞噬了人心,利用了人心的弱点,镇上第一个女人反抗时,死在了大街上,被马车碾压而过,无人救援,再之后的某天,道士突然疯了,直至四个月前,在房中被开膛破肚而死,镇上的人慌了,却不敢说。
他们走投无路,找上修仙道者,仍是没有说出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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