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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交汇,气氛古怪。
“我……”况莱站在两个人中间,干巴巴地分开双唇。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缓解。但她的位置尴尬。不知道是该先对前面的许温棠说,还是回头对许云说。
她有点踌躇。
“况莱?”许温棠大概识破她的不知所措,很平静地瞥一眼况莱身后站立着的许云,再看向况莱,“你先跟我上楼吧。”
稀里糊涂的,况莱跟许温棠上了楼,等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许温棠的卧室中央。
之前不是没有来过许温棠的卧室。但那都是很久之前了。在她离开酸梅岭之前,也在十八岁成年礼那件事之前。
眼下这种情况再次踏入,况莱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
“怎么了?这么久没来过不习惯?”
许温棠倒是很随意,完全没有被人踏入私密空间的局促,在门框边优雅抱着双臂,看着她笑,“我记得你小时候进我房间可不是现在这样。”
是。小时候况莱一到许温棠房间,就噼里啪啦地拆书包、笔袋,还经常把自己攒起来的漂亮笔和卡通橡皮乱扔。要么就是坐在那条歪腿椅上咬着笔晃腿,于是那条歪腿椅也总是跟着她吱呀吱呀的。
“那都是多小的时候了?”况莱站在卧室中央,拎着保温桶,悄咪看一眼许温棠的脸色,又赶快挪开,慢吞吞地说,“你能不能别老是揭我短。”
许温棠笑。
又走过来,帮她把桌前那条木椅挪开。“行,你坐吧。”
“不用了,我就是来帮我妈跑腿的,过会就走。”
况莱说着,但也无意识环视周围,瞥见许温棠卧室门上贴着的那张某宝岛女团褪了色的旧海报,和门上挂着的一只水滴小风铃。
从前,她被叶君君要求来许温棠卧室写作业,基本也不做正事,最喜欢就是撑着脸晃着腿叼着笔,盯这张旧海报和那个小风铃发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旧海报和水滴小风铃竟然都还在。
况莱有些感慨地点了点头,“你这里怎么都没怎么变?”
话落。
冷不丁。
她瞥到许温棠像是在注视着自己的视线,也瞥见女人眼尾的笑意。
“干嘛!”况莱瞬间敛起多余的表情。
“没干嘛。”许温棠声线慵懒,望着她笑,“觉得你说得对。”
——她似乎完全没有因为许云那句话而感到恼怒。
不伤心吗?
听见自己妈妈亲口说出那种伤人的话?
甚至这几年也总是为许云生病的事情到处奔波,很难像同龄人一样完完全全飞到外面去过自己的生活,就像……还不懂事的况莱一样。
况莱紧了紧唇。
“那你自己先在我这坐一会,没事吧?”许温棠打断她的思绪。
“你要去哪儿?”况莱没明白。
“下趟楼。”许温棠很简单地说。
况莱这才想起在一楼的许云。况且许云还算是个病人。她手指紧了紧,“那我跟你一起去和她说说吧?”
“不用。”许温棠拒绝得很快,“我就和她说几句话,你在这等我一会。”
“为什么?”
“不想让你看到我和她吵架。”许温棠语气随意,像是随便找了个理由。
停了会,又冲她笑。
像安抚,也像不由分说,“况且她的事,也没必要让你掺合进去。”
又来了。
把她当小孩、觉得她不懂事、也没必要去管大人事的口吻。
永远都站在河那边的口吻。
况莱不讲话。
尽管许温棠说得对,她也的确应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毕竟这是许温棠的家事。但……
在许温棠转身要下楼的时候,况莱还是没忍住,“许温棠——”
“嗯?”许温棠转身。
“你别和许云阿姨吵架。”况莱知道许温棠大概率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让自己远离战局,但她觉得这件事怎么也有点自己的责任,“她可能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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