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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舟看着陆寒星强忍着倔强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好笑。她走到浴室,拿起一条柔软的手巾,然后轻轻地走到陆寒星身边。
当手巾触碰到陆寒星的身体时,他突然像触电一样惊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江晚舟,有些生气地喊道:“你干嘛!”
江晚舟微微一笑,温柔地解释道:“给你擦擦啊,你看你出了这么多汗。”
陆寒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又看又擦的,我……我不要!”
江晚舟见状,嘴角的笑容更浓了,她故意调侃道:“哦?那你是想吃苦头咯?要不要我把安玥叫过来帮你擦呀?”
听到“安玥”这个名字,陆寒星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连忙说道:“不不不,不用了!”!
江晚舟正轻柔地为陆寒星擦拭身体,指尖的毛巾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掠过每一寸肌肤都格外细心。当毛巾即将触碰到臀部时,陆寒星忽然有些局促地开口:“下面就不用了吧!”
江晚舟闻言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下面汗才多呢,要不干脆放水洗澡?到时候给你擦身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你…你…”陆寒星被这话噎得说不出完整句子,耳尖悄悄泛起红意。
“好了好了,很快就好。”江晚舟没再逗他,只是轻声催促,“你翻个面,快点。”话音未落,还轻轻拍了下他那片白哗哗的臀部。陆寒星像个闹别扭却又不得不听话的小孩,不情不愿地转过身,目光扫过身下,又别扭地补充:“你给我挡上。”
江晚舟忍不住哈哈大笑,随手拿过一旁的被单为他遮住,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擦得又暖又仔细。陆寒星躺在那里,心里又气又有些莫名的享受,头枕在柔软的枕头上,眼神放空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江晚舟拍了拍他的屁股,声音轻快:“好了,发什么呆呢?快吃饭去了!”
江晚舟推着双手被反铐在身后的陆寒星,走到了餐厅。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食欲大动的食物香气,瞬间驱散了之前些许的紧张气氛。
当陆寒星的目光落在铺着格子桌布的餐桌上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那双因为先前挣扎而略显湿润的黑眼睛,此刻瞪得圆溜溜的。
桌上堪称丰盛:一条清蒸鱼淋着酱汁,鱼皮微微绽开,露出雪白的蒜瓣肉;一个小砂锅里,金黄的鸡块与板栗在翻滚的浓汤中“咕嘟咕嘟”地舞蹈,散发出菌菇与鸡肉混合的醇香;旁边是一盘炒得油光发亮、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诱人无比的时蔬;而最抓人眼球的,是正中央那盘酱色红亮、颤巍巍、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浓郁的汁水在肉块间微微晃动,仿佛在向他招手。
陆寒星不自觉地、极其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喉咙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清晰可闻。
江晚舟将他这毫不掩饰的馋猫样尽收眼底,唇角弯起,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轻声问:“想吃吗?”
“想…”陆寒星几乎是本能地、眼巴巴地回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和讨好。
“来,坐下。”江晚舟的声音意外地温和了些,她甚至细心地在硬木餐椅上加了一个柔软的坐垫,“怕你凉着。”
陆寒星顺从地坐下,垫子的柔软让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瞬。他立刻抬起头,用那双天生就显得无辜的萌萌大黑眼睛望着江晚舟,长长的眼睫像鸦羽般垂下,又迅速抬起,眼神里闪烁着小兽般的狡黠和急不可耐。
“姐姐,”他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带着明显的哄骗意味,“这回可以给我解开了吧?嘿嘿!”说着,他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模样,几乎要“口水直流三千尺”了。
江晚舟抱臂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果断地摇头,语气带着点看穿一切的笃定:“不行!不行!你心里那点小算盘我还不知道?一松开肯定不老实!”
“我已经很老实了,姐姐!”陆寒星立刻哀声求饶,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那双水汪汪的黑眼睛打动她。
江晚舟的心似乎被那眼神轻轻撞了一下,但她的理智稳稳占据上风。她故意板起脸,语气不容置疑:“我说不行就不行!什么时候解开,我说的算!现在,”她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裹满酱汁的红烧肉,递到陆寒星嘴边,“我喂给你吃。”
眼看计策失败,撒娇卖萌都不管用,一种作为“失败者”的恼怒和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陆寒星的心头。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鼻尖也泛着酸意,带着明显的哭腔,声音都拔高了些:
“谁家吃饭……是、是不穿衣服还被绑着的啊?!呜呜……”
他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里面包含了太多的羞耻、无奈和真正的难过,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眼见着陆寒星眼圈一红,那金豆子马上就要掉下来,江晚舟心里莫名一紧,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筷子夹起那块最肥润、颤巍巍挂着酱汁的红烧肉,精准地塞进了他微微张开的、准备哭酥的嘴里。
“唔…”陆寒
;星猝不及防,被堵了个正着,后面那点委屈的呜咽硬生生被截断。他怔住了,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地眨了一下。
江晚舟怕他回过神再来那套,心一横,又飞快地夹起一块扎实的肉,不由分说地再次塞进去,把他的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瞬间,浓郁霸道的肉香在他口中炸开。丰腴的油脂混合着咸甜适口的酱汁,包裹着每一颗味蕾,那极致的美味如同温暖的浪潮,瞬间冲刷掉了他所有的不快和委屈。什么被铐着、什么没穿衣服、什么失败者的恼怒……在如此实在的满足面前,都显得轻飘飘的了。
他忘记了哭泣,甚至忘记了刚才为什么委屈,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微的泪珠,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开始全心全意地、满足地咀嚼起来,享受着这充满油脂和幸福的美味。他的世界很简单,一点好吃的,就能让阴霾一扫而空,阳光灿烂。
江晚舟看着他那副极易满足、纯粹得近乎透明的样子,一时竟看呆了。他咀嚼时那毫不设防的、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让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然而,这笑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刻,一种尖锐的不忍和怜惜刺中了她的心脏。他这么好哄,这么容易快乐,像一张未被污染的白纸。
但理智很快回笼,像一盆冷水浇下。她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单纯如孩童的少年,身体里流淌着的是何等尊贵稀有的血脉。他是坠落人间的星辰,是偶然遗落王座的继承人。若非这场意外的“坠落”,像她江晚舟这样在普通豪门的人,恐怕穷尽一生,连仰望他真实光芒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的拥有,不过是一场命运的错位,一场奢侈的幻梦。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猛地一空,生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恍惚。她看着他满足的侧脸,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如同冰锥,狠狠扎进脑海:
如果……如果有朝一日,他被他真正的家人、他那个遥不可及的世界找到并接走,当他洗去尘埃,重披荣光,站在万人中央时……他还会记得这个曾短暂囚禁他、又笨拙地喂他吃红烧肉的“姐姐”吗?
恐怕,连她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他那个璀璨的世界彻底抹去吧。
这股突如其来的悲凉和清晰的界限感,让江晚舟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泛白。她凝视着陆寒星的眼神,在片刻的柔软后,重新沉淀为一种更为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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