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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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九黎的最后一搏中（第1页）

万魔噬心阵。

就是苏小米的奶奶引爆自身化作血雾激活的那个阵。

“他们要再布一次。”秦雪的声音很平静，“阵眼是老槐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老槐树。

树光秃秃的，花落完了，叶子也落了大半，只剩几片枯黄的叶子挂在枝头，在晚风中摇。树根还翻在外面，黑色的液体已经不渗了，树根的表皮裂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的木头。树干上有无数道裂纹，深的浅的，长的短的，像是被人用刀砍了无数刀。树还活着，但快死了。就像他们一样。

林默转身，看着山下。

山路上的队伍已经快到村口了。黑袍子在暮色中像是一团一团的墨渍，从山脚往上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周明远走在队伍中间，黑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魔神像在风中扭曲变形，像是一个正在挣扎的人。

“他们想毁掉老槐树。”秦雪说，“老槐树是青牛村的灵脉核心。树一倒，地气就断了。地气一断，青牛村就废了。”

林默沉默了很久。

“他们毁不掉。”

他朝晒坝边缘走去，金红色的铠甲在暮色中着暗光。三十六片龙鳞一片一片地亮，从胸口往四肢蔓延。铠甲上的裂纹张开又合上，像是铠甲在呼吸。

走到晒坝边缘，停下来。山下，九黎的队伍已经上了晒坝。三十七个人，黑袍子，铁旗，暗红色的图腾。周明远走在最前面，黑旗扛在肩上，旗面在晚风中飘着，像是一条黑色的舌头。

周明远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林默。

两人的目光在暮色中撞在一起。周明远的眼睛是黑的，瞳孔很小，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是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歪着，牙齿黄，牙龈黑，像是很久没有刷过牙。

“第十八代宿主。”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子里滚过的，“我们又见面了。”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周明远将黑旗从肩上取下来，旗杆杵在地上，出沉闷的声响。旗面上的魔神像在晚风中飘着，眼睛的位置有两个洞，黑洞洞的，像是在看着林默。

“上次在江城，你命大。”周明远说，“这次，你没那么幸运了。”

林默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金红色的铠甲亮了。三十六片龙鳞同时光，赤金色的光从铠甲上炸开，将整个晒坝照得像白天。光很亮，亮得刺眼，九黎祭司们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

但周明远没有，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默，嘴角的歪笑更深了。

“九黎，布阵！”

三十六个九黎祭司同时举起手中的铁旗，旗面上的暗红色图腾开始光。光很暗，暗红色的，像是快要灭了的炭火，但很稳定，一盏一盏，在暮色中像是一双双闭不上的眼睛。

黑气从旗面上涌出来，一缕一缕，很细，很轻，像是有人在烧湿柴。黑气在空中飘散，不往下落，反而往上升，升到半空中，汇聚在一起。云层从四面八方向晒坝上空聚拢，灰色的，黑色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倒了一盆墨汁。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万魔噬心阵。

又是万魔噬心阵。

林默看着那些黑气，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光，看着那些铁旗上的图腾。他的右眼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云无心。”

“嗯。”云无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还能打吗？”

云无心低头看着怀里的屠龙剑。剑身上的龙纹已经不亮了，暗沉沉的，像是一条死去的蛇。她握紧剑柄，剑身颤了一下，龙纹闪了一下——很微弱的，金红色的，像是灯笼要灭了，又被人吹了一口气，勉强亮了一下。

“能。”

她从地上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屠龙剑拄在地上，撑住了。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

秦雪翻开星斗镇龙图，图上最后一个光点在图纸正中央亮着。银白色的光，很弱，但很稳，像是一根钉子钉在那里。

苏小米走到晒坝中央，左臂上的祖巫纹开始光，银白色的光从纹路里涌出来，将她的左半边身体照得像是一盏灯。她举起手里的银针，银针的针尾蝴蝶翅膀在剧烈扇动。

江晚秋站在最前面，灰色的眼睛看着那些九黎祭司。她不记得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她的身体知道——她在挡，挡在林默前面。

周明远举起黑旗，旗面上的魔神像在晚风中飘着。他张嘴，出一个音节。不是汉语，不是任何现代语言，是九黎的古语。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黑旗上的魔神像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活了。旗面上的魔神像从旗面上凸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旗子里挤出来。先是一只手，黑色的，骨节粗大，指甲很长。然后是头，角，眼睛——眼睛是红色的，像是两个烧红了的炭球。整个魔神像从旗面上挤了出来，落在晒坝上，落地的瞬间，地面震了一下，青石板裂了好几块。

魔神的身体很高，三米，不，四米。林默站在它面前，只到它的腰。魔神低下头，红色的眼睛看着林默，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和周明远的笑容一模一样。

林默往前迈了一步，金红色的铠甲亮了。

三十六片龙鳞同时炸开赤金色的光，光从他的胸口往四肢蔓延，从四肢往全身蔓延，整个人像是一团被点燃的火。他的右眼瞳孔里映着魔神的倒影，又高又大，黑漆漆的，像是一座会动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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